浮笙听着晏苏最后一句话落定，久久回不过神。
更准确地说，从他讲到渡仙秘境里那次，自己并不是以血画灵将赤燎狮王定住的时候起，后面的话她便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思绪飘回了那一刻，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因为现在刻意去回想，而慢慢的浮现出细节来。
她记得，自己当初赶到，看见晏苏浑身是血，在狂化的赤燎狮王爪下奄奄一息时，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她第一反应便是画灵拦下，可当时狮王的爪子离晏苏只有一线之隔，她心底闪过一个念头——来不及了。
那一瞬间，全身的血液都仿佛逆流而上，大脑中只有一个想法：晏苏不能死。
然后……
然后呢？
浮笙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她发现自己缺失了往后那一片段。她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在那一瞬间画出灵来的，她只记得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落在晏苏身前，而赤燎狮王也已被她定在了原地。
这种神识短暂游离的情况，于她而言并不陌生，现代时也曾有过。
她知道自己会出现这种记忆空白，可她从不知道在那段空白里，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更不知道，在那种时候，她的眼睛会变成金色。
金色的瞳眸……
浮笙心里莫名掠过一阵寒意。那寒意不是从外界渗进来的，而是自心底某个极深的角落里悄然泛起，如同沉睡了太久的东西忽然翻了个身，带起一片说不清道不明的颤栗。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产生这样的反应，没有任何依据，没有任何逻辑，只是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做出了回应——心跳在加快，指尖在发凉。
像是有人在她封锁的记忆上叩了一下门，门的另一面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眼，与她隔着一层薄薄的壁对视。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她本能地感到不安，想往后退。
晏苏话落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浮笙的脸，在她呼吸紊乱的瞬间，他便捕捉到了。
他的拇指在她微凉的指节上轻轻摩挲，力道很柔，却恰好足以将她从沉思的漩涡里捞出来。
“浮笙。”他的声音不高，稳而沉，像一颗石子抛进了她纷乱的思绪里，荡开一层温和的涟漪。
浮笙抬起眼，撞进他的目光中。
晏苏什么也没追问，只是将她微凉的手指拢进掌心暖着，缓声道：“不想了。不管那是什么，它从未伤过你。每次出现，都是在护你。”
说着，他微微垂下眼，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指腹却将她攥紧的指尖，一根一根轻轻揉开，然后将他自己的五指不紧不慢的嵌了进去，与她十指交扣：“何况，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知道答案的，不是吗？”
做完手上的动作，他微微勾起唇，似乎有些满意，随即将和浮笙严丝合缝紧贴的手，搁在了自己膝上。
浮笙完全没有注意到晏苏那一系列的小动作，或者说即便她注意到了，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闻言只是微微蹙着眉，开口道：“话是这样没错……”
其实她潜意识里，也有些抵抗去探究那双金色瞳眸的真相。
这是她一贯的作风，也是她性格里的弊端——每当预感到结果可能不是自己能抗住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想去逃避。
只是这一次，她有些意外，不知是因为担心她还是什么，晏苏似乎比她更为积极的不希望她去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