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幕府是真慌了。
倒不是怕小沈在外头拈花惹草,交上几个对象的——娱乐圈的女人,裤腰带松的~跟香港地契似的,他早有心理准备。
怕的是……
那小姑娘变了,成了别的样子。
想想他屋里头的娘们儿,一个个看着人模狗样,也不能…尽当那个床上用品的,多少也得干点活儿。
「哎,让她们劝劝吧!」
……
一处卧室,看着挺好的。
等等。
小沈抬手打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说李幕府这一屋子的妞儿,好些个……跟阿阳睡过?
笋子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嗑瓜子,闻言把瓜子壳一吐,满脸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表情:对啊,这有什么的。放纵嘛。
不是……
小沈声音都劈叉了:你们没点礼义廉耻吗?
哎呀!
钟粒粒一个箭步冲上来,差点把茶几上的紫砂壶撞翻了:你别光听笋子瞎咧咧!也就那几个骚的……阿阳伺候过。他都是被动的!
被动?
小沈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真的真的!
钟粒粒举手发誓,那架势跟入党似的:有些女人都拿他当个出气筒……就那个向晗知,老骂他…跟骂孙子一样。”
“一句、爬过来。”
“——阿阳那叫一个乖啊,让往东不敢往西,让舔脚不敢舔……
舔什么?!
咳咳。
钟粒粒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赶紧找补:就……打个比方,打个比方。
小沈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直扎向笋子。
笋子正偷偷摸摸把脚往沙发缝里藏,被这一瞪,整个人都僵了。她缓缓抬头,冲小沈吐了吐舌头,试图卖个萌——那舌头粉粉嫩嫩的,舌尖还挂着半片瓜子仁。
你——
小沈指着她,手指都在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门外飘过一道人影。
鹤楠。
这女人穿着件真丝睡袍,带子系得松松垮垮,胸口那片白腻团子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她手里捏着个手机,屏幕还亮着。
她路过门口,往里一瞥,见屋里仨人神色各异,顿时来了兴致。
鹤楠倚着门框,睡袍领口又滑下去半寸,幕哥跟个岛国娘们床上胡搞呢,高清的哦,要不要看看呀?
她晃了晃手机。
屏幕里,隐约传出些不可描述的动静——那岛国娘们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声叠一声。
小沈的脸,绿了。
咦——
她往后猛退两步,后背撞上博古架,一个青花瓷瓶晃了晃,差点掉了:你们恶不恶心啊?这都搞?!
搞什么呀。
鹤楠笑得花枝乱颤,睡袍彻底敞开了,两点嫣红在丝缎下出现:学习资料嘛,幕哥说这叫……文化交流。那岛国娘们可会了,绑法都跟我学的不一样,……绳子从这儿穿过去,再绕到这儿——
她比划着自己大腿根部,勾了勾:——小沈你要不要试试?我床上有绳子。
我试你大爷!
我大爷不行……
鹤楠一本正经:他去年中风,现在还在养老院流口水呢。
钟粒粒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笋子已经整个人缩进沙发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眨巴眨巴的。
小沈深呼吸,再深呼吸。
她想起自己来时,李幕府屋里这帮子神婆亲戚围着她,一个个慈眉善目,拉着她的手说:
姑娘啊,三从四德才是立身之本。
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地要捧着天……
妒是七出之条,要浸猪笼的……
当时,她以为遇上邪教了。
现在她明白了。
这哪是邪教?是这屋里的纪实文学。
李幕府呢?
小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床上呢。
鹤楠划拉着手机:跟个岛国娘们交流呢,估计还得有个把钟头。那娘们耐力贼好,上次幕哥出来腿都软了,扶着墙走的……
我要杀了他。
你得排队。
笋子终于从沙发里探出头,弱弱地举手:这个星期:向晗知排周一,我排周二,钟粒粒排周三,你现在插个队……大概能排下下个周六?
我排周五。
鹤楠补充:我可以跟你换,我比较喜欢周六。
小沈:
她缓缓蹲下,抱住膝盖,开始思考人生。
——这地方,没一个正常人。
——这屋子,就是个大型的精神病院。
——而她,沈雨洁,堂堂独立女性,新社会接班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忠实拥趸,现在正被一群三从四德的封建余孽、放纵嘛的性解放先锋联合围剿。
她抬头,看向钟粒粒:你刚才说……向晗知拿他当出气筒?
啊,对。
怎么出气的?
钟粒粒眼睛一亮,顿时来了精神:那可精彩了!上次我路过,门没关严,就听见向晗知在里面喊—— 叫我妈妈
叫什么?!
妈妈!然后阿阳就……
别说了!
——他就叫了。
钟粒粒一脸惋惜:叫得可甜了,奶声奶气的。幼儿园汇报演出似的。向晗知还夸他乖,奖励了他……
我求你别说了!
……奖励他一个耳光。
钟粒粒终于说完,意犹未尽,然后,就让他跪着给自己涂指甲油。阿阳那手艺,比美甲店师傅都好,他涂渐变特别有一手……
小沈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一声长长的、绝望的呻吟。
“啊——”
这屋子没救了。
这帮人没救了。
李幕府……也没救了。
但她更没救,是的——她居然有点好奇,那渐变指甲油……什么色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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笋子看了小沈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吐了吐舌头,这回瓜子仁没了,舌尖湿漉漉的,泛着水光。
小沈。
她软软地叫:其实……幕哥心里有你。
他心里有个后宫佳丽三千!
你不一样 。
笋子爬过来,凑近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垂上:她们都是玩物,你跟我是……正宫?
我他妈的,不要当正宫!
那你想当什么?
鹤楠凑过来,睡袍里的风光晃得人眼晕:宠妃?外室?还是……那种晚上偷偷爬床、白天装不认识的小妖精?
我——
幕哥最喜欢那种 。
钟粒粒也凑过来,仨人把小沈围在中间,热气腾腾的:他说刺激,有背德感,跟偷情似的……
我们本来就是偷情!幕哥有个老婆的
对哦 。
鹤楠恍然大悟:那更刺激了!
小沈:
她缓缓躺下,平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那盏水晶吊灯,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灯——看着璀璨,其实全是假的。……通电才能亮,断电就一玻璃碴子。
让我死吧。
不行 。
笋子趴下来,胸口压在她手臂上,软绵绵的:你死了,谁给我们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我们还想听呢,富强民主文明和谐……后面是什么来着?
自由平等公正法治……
对对对!
钟粒粒拍手:就这个!你多讲讲,我们多学习,争取早日把幕哥脑子里的封建糟粕洗掉!
你们先把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洗掉吧!
那不行 。
鹤楠正色道,黄色废料是生存必需品,跟氧气一样。不信你问幕哥——
她指了指门外。
走廊那头,房间门开了。
男人扶着墙,脸色苍白,脚步虚浮,跟刚被女妖精吸干了阳气似的。
他身后,一个全是小麦色的岛国娘们-老性感的-宇佐美奈絮探出头来,只裹了条浴巾,胸口波涛汹涌,冲他挥挥手,说了句日语。
李幕府回头,冲她比了个心。
然后一扭头,看见走廊里五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四双看热闹,一双要杀人。
……早啊。
他干笑:都、都在呢?
小沈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一步一步走过去。
李幕府咽了口唾沫,往后退,后背贴上墙。
小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
小沈微笑,那笑容甜得发腻,还拿手指戳戳他:解释你……怎么被动伺候人的?解释你怎么叫妈妈的?解释你那手渐变的指甲油……
那、那是向晗知逼我的!
逼你叫妈妈?
……她给钱的。
多少?
一次……五六百?
小沈转头,看向钟粒粒:她排第几来着?
这周三。
我改主意了 。小沈撸袖子,我排这周三。那个谁……你到第四去。
李幕府:……啊?
啊什么啊。
小沈一把揪住他领子,往房间里拖:进去!今天不把你脑子里的岛国动作片洗掉,我就不姓沈!
怎、怎么洗?
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洗!
小沈一脚踹开门,把他推进去:富强!民主!文明!和谐!——你给我跪着背!背不出来不准吃饭!
门地关上。
门外,仨女人面面相觑。
鹤楠:……她好凶。
钟粒粒:但幕哥好像……挺高兴的?
笋子竖起耳朵听了听,里面隐约传来李幕府的声音:……自由……平等……公正……小沈,能不能换个姿势跪?膝盖疼……
闭嘴!背!
……法治……爱国……敬业……哎哟!别打!诚信!友善!——友善!友善!
仨女人沉默片刻。
鹤楠:……我咋觉得,正宫好像来了。
钟粒粒:而且是个红色的。
笋子又吐了吐舌头,这回笑得眼睛弯弯的:比咱们的封建糟粕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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