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身边多了个新交通工具——，一辆电瓶车。
李慕阳就特意的，为这小电驴搭配了一身行头，浅色外套卡其裤，整个人清爽得像是刚从大学城的奶茶店下班。
最近活动，就是骑着它满场子晃悠，风吹得头发乱飞，人倒是越骑越精神，眼神里都透着一股节能减排、低碳生活的觉悟。
也是，他们这批小演员在片场，大部分时间跟盆栽没什么区别——戳在那儿就行，不用穿厚重戏服，不用吊威亚，连妆都懒得补。
……真正忙到脚不沾地的，是那些替身大哥们。动作戏、火灾戏、跳楼戏，全得他们先上，那身装备～从头到尾不带换的，焊在身上的似的。
这帮替身，才是现场的技术核心：
他们先跟动作组对接，把风险排查个遍，确认死不了人、烧不着脸了，才请主演们换上干净衣裳，优雅地走过去摆个pose，喊一声action。
——然后镜头一切，观众看到的是我家哥哥好敬业，还亲自上阵呢。
李慕阳蹲在后台，跟一群群演扎堆嗑瓜子，远远瞄着男主角杨洋正在那边补妆、对台词、调整发型，准备一会儿上去耍帅装逼。
哎，张哥。
李慕阳扭头问旁边一个中年演员：你说啥？拍完这段，你今年就没戏约了？不可能吧？
张斌斌——年纪不小，资历不浅，去年刚跟嘉兴传媒解约，独立门户。
他以前戏约不断，今年对外放话一年只接一部，想活得轻松点，听起来像是【功成身退、淡泊名利】，实际上呢？
自己跑腿吧，钱是都进自己口袋了。
张斌斌嘬了口烟，表情沧桑得像在拍戒烟广告：但业务……是真快没了。上个月我经纪人给我推了个网大，男三号。
他这一开腔，周围人跟接龙似的开始比惨。
我上半年就拍了个短视频，演一个得了痔疮还坚持加班的程序员。有人说。
我比你强。
另一个接话：我演的是一个得了痔疮，去医院看病的程序员。咱们是同一个甲方，不同的产品线。
轮到李慕阳，他挠挠头：
我就一个综艺，五番。戏约？别提了，我现在去横店门口蹲着，群头都不一定收我——。
2023年的观众们，早就不像前两年那么疯狂舔流量了。就连杨超跃，都在他们这个剧组里～演个四番小配角。
李慕阳这种有点话题，但演技平平、形象受限、年纪还卡在那儿的小孩，放到前几年可能戏约排满。现在呢，他赶上影视寒冬，发展上限……怎么说呢，就跟他骑的那辆电瓶车的续航差不多——看着还能跑，其实心里没底。
我哥也试过捧我。
李慕阳叹了口气：真金白银砸下去，水花都没见着。看有那钱，他不如花在自己身上，多谈几个女朋友……
他话没说完，手机响了。低头一看，李幕府。
接起来，对面劈头盖脸：你是不是骂我呢？我刚才打喷嚏了，连打三个，鼻涕都出来了。
李慕阳面不改色：没有，你仇家那么多，我哪知道是谁？说不定是你哪个前女友、哪个小同学，在直播间里～念你身份证号呢。
好嘞。
他随手挂了电话，一抬头，发现周围所有人都盯着他看，瓜子都忘了嗑。
李慕阳面不改色，淡定地摆摆手：啊，没事，我们家的日常。我哥那人疑心病重，打个喷嚏～都能脑补一部《甄嬛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对了，他真有个女同学在直播，你们有兴趣的话，我可以推你们关注。……她昨天刚曝了我哥中学女装、元旦表演的事，弹幕都刷疯了。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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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拍戏这阵子，绝对是李慕阳最像“人”的一段日子。白天工作量不大，晚上还能打卡下班……。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车上偶尔～会多出一个“挂件”——包露佳。
这妹子也在京城剧组混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脑子里的水没控干，只要李慕阳有空，她就非要蹭车。
搞得李慕阳下了戏，还得兼职当个滴滴司机，赶场去接这位姑奶奶。
这天刚把人接到后座，李慕阳手还没离车把手呢，包露佳突然从后面一把死死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幽幽地来了一句：“第一次和他这么亲密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呢。”
李慕阳握着把手的手一抖，差点晃倒自己。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疯狂吐槽：「大姐，你这大半夜的发什么骚？碰瓷啊？」
还没等他开口反击，包露佳又开始了她的“午夜情感电台”模式，声音凄楚：“那个男人……他不爱我。我和他手下那些女人一样，不过是个给他赚钱的仆人罢了……”
李慕阳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戳破：“咋的，你还想上位啊？”
看着包露佳一脸幽怨，李慕阳语重心长地开启了“人间清醒”教学模式：
“拜托，这不一直是你的人设吗？”
“你一个混娱乐圈的小丫头，找个金主大哥铺路，然后拼命给他赚钱……这不叫基操吗？”
“你要是不愿意干这种活儿，外面有的是小姑娘，她们排着队、上赶着接盘呢！”
包露佳被怼得一愣，随即冷笑一声，决定放大招：“呵呵，我的金主大人……还是个邪门妖怪呢。你就不怕我哪天没用了，被他一口吃掉？”
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谁知李慕阳，他反而转过头，用一种阴森、还欠揍的语气安慰道：
“放心吧，我保证不会。毕竟在我们家……吃人这种技术活，只有我会做～”
此话一出，包露佳原本还在酝酿悲伤情绪的脸，瞬间吓得煞白，整个人在后排抖得～像个开了最大档的筋膜枪。
“你、你……”
她颤巍巍指着李慕阳：“你吃人？！”
李慕阳淡定地拧了拧车把手，后视镜里映出他那张人畜无害的帅脸：“别紧张，我挑食。”
“挑、挑什么食？”
“不吃傻的。”
他瞥了她一眼：“所以，你安全得很。”
包露佳愣了三秒，然后“嗷”一嗓子扑上去捶他后背：“李慕阳！你大爷的！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哎哎哎，看路呢、看路呢。”李慕阳一边躲一边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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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阳把小姑娘送到一处公寓楼门口，抬手挥了挥，目送她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钻进电梯间。
他是跨上那辆小电驴，拧动把手，车轮一声碾过夜色。
操，老子现在～跟妓院门口拉皮条的龟公有什么区别？
他低头瞅了瞅车筐里，没喝完的半瓶冰红茶：扛个姑娘穿街过巷，亲手送到有钱老爷床头上——完事儿，我还得自己骑车回家去。
夜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心里居然真有点替包露佳那小丫头可惜。
那姑娘才二十出头，以为跟了李幕府就能演上女一号。她哪知道，那位爷～对这两年自动往怀里扑的姑娘们，早就没了捧红的心思——火不火，全看老天爷掷骰子。
也就随便跟三大平台签个卖身契，把仓库里积压的古偶小甜宠Ip像清仓甩卖似的，一个个往她们头上套。
前头那个田惜薇；现在轮到包露佳，剧本永远是那套霸道仙君爱上我的古早味～馊饭。
娱乐圈腻了，你就他妈的放手啊。
李慕阳猛地捏刹车，对着空气骂道：还非得把人家姑娘按在坑里，闻臭味儿——这叫什么事儿？
电驴响了两声，他重新拧动把手，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摇晃的红线。就像是谁～，随手扔掉的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