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额娘,太后的端淑长公主已经嫁到准噶尔了,于情于理都不能再让太后远嫁女儿了。”璟瑟的语气带着一种温和的力量,琅嬅本来很生气,可听着女儿的声音,她不自觉就平静了。
“那也用不着你,宗室那边额娘都看好了,若真要联姻,额娘自有法子周全。”琅嬅的手搭在璟瑟的肩膀上,说话的时候还轻轻拍着她,像小时候哄璟瑟睡觉的时候一样。
璟瑟抬起头看向琅嬅,“女儿知道皇额娘的心,可是女儿也要为皇额娘和哥哥打算不是?”
“此话怎讲?”琅嬅不解。
“皇额娘,皇阿玛可不止哥哥一个儿子。”璟瑟话中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琅嬅也不是蠢到无可救药的人,自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琅嬅愣住了,她的确没有想的那么远,她只想着不让女儿远嫁。
“皇额娘,女儿嫁到科尔沁,对富察氏,对哥哥都是有好处的。科尔沁和大清关系密切,女儿下嫁科尔沁是大清对他们的看重。科尔沁只有在女儿手里才会成为哥哥日后最坚实的拥趸。”
琅嬅明白了璟瑟的意思,她欣慰女儿有这样的心思,骄傲女儿有这样的野心,也心疼女儿这样的年纪就开始为以后打算。
“我竟不知自己的女儿有这样的心思。”琅嬅觉得自己这个额娘做的太少了,以至于女儿有这样的心思她直到现在才发觉。她叹了口气,“璟瑟,额娘知道你的心是好的,可是掌权岂是易事?”
“皇额娘,是不是易事女儿总得做过才知道,更何况,就算不能掌权,有女儿在,科尔沁至少不会选择别人。”璟瑟没跟琅嬅说别的,只说自己下嫁科尔沁之后对富察氏和永琏的好处。
琅嬅是璟瑟的额娘不假,但她也是永琏的额娘,是富察氏的女儿,是大清的国母,所以有些事情她不会同琅嬅说,至少现在不能说。
“再让我想想。”琅嬅没有立刻答应,理智上她知道自己该答应的,但是她舍不得与女儿也不是假的。
璟瑟起身,“那女儿先回去了。”
那天天气很好,可和敬公主走后,皇后将自己关在小佛堂整整一天,没有人知道那天和敬公主和皇后说了什么,只知道那几天皇后看着很憔悴,每每看到公主总是出神。
转过年来,科尔沁那边上书求娶公主,太后那边还在筹谋如何留姮媞在京城的时候,养心殿就传来了和敬公主自请下嫁科尔沁的消息。
“此话当真?”太后有些不相信,皇后和皇帝多疼爱璟瑟这个女儿她是看在眼里的,璟瑟去和亲,皇帝和皇后竟也舍得?
“千真万确,圣旨都下了。”福珈脸上带着笑意,姮媞公主能留在京城了,太后不用再承受母女分离的苦楚了。
“那就好,那就好。哀家的姮媞能留在京城就好。”太后差点喜极而泣,身边的福珈赶紧宽慰,“这下太后总算能放心了,姮媞长公主能留在京城长久的陪在太后身边了。”
太后点点头,了却这桩事,她才有了心思问起事情的经过,“是璟瑟请旨下嫁的?”
“是,和敬公主自己去请得圣旨,当时养心殿还有议事的大臣呢,现在外出都在传和敬公主深明大义。”福珈说这话的时候带上了一丝佩服的意味,要知道公主自请和亲需要多大的勇气。
“璟瑟为何自请下嫁?”太后不解。
“听外头的人传,是和敬公主有孝心,不愿皇上为此事忧愁,更不愿太后再次承受母女分离的苦楚。”福珈将自己听来的事情都告诉了太后。
太后沉默了良久,“无论如何,哀家承了她这份情,福珈,去哀家的库房里,挑些稀罕物送去长春宫,算是哀家给璟瑟添妆了。”
“是。”
“皇后那边……”太后还想说些什么,福珈停住等太后的吩咐,最终却只得了一句,“罢了,你去吧。”
太后本想让皇后来慈宁宫一趟,她也可以宽慰皇后几句,可是想想,她说得再多有什么用,有宽慰皇后的功夫,不如让她多陪璟瑟一会儿。太后庆幸自己的女儿不用去和亲,可她无法对皇后幸灾乐祸,她太理解远嫁女儿的苦楚了,“那是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做额娘的哪里会舍得。”
璟瑟的婚事定在了当年的九月,日子是皇上让钦天监算出来的,皇上虽然在后宫的事儿上糊涂,但对璟瑟这个女儿是真的没话说。别的不提,就说璟瑟下嫁这事儿,皇帝虽答应了璟瑟嫁到科尔沁,但在京城也给璟瑟修建了公主府,甚至几次给科尔沁的札萨克去信,直到科尔沁的札萨克答应以后让璟瑟常回京城住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