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莫凡抬眼望向高空静静伫立、神色莫测的金刚玄武，抬手潇洒一挥，笑声朗朗：“今日多谢道友成全，此番款待本大圣甚是满意，期待日后再度合作！”
这番话堪称极致的嘲讽，金刚玄武双拳骤然攥紧，指节泛白，青筋微鼓，胸腔怒火翻涌，却只能强行隐忍，沉声再催：“小友，该兑现承诺了。”
“走了，不必相送！”
莫凡仰头大笑一声，声震四野，身躯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冲入轰鸣翻滚的域门之中。
与此同时，他信守承诺，心神微动，漫天束缚全城修士的银色丝线瞬间溃散消融，彻底解除禁锢，还了满城修士自由。
就在他身形即将彻底没入域门的刹那，一道横贯天地的震怒咆哮，骤然从九天苍穹轰然砸落！
“小贼！休走！！”
声未至，剑威先临！
一道璀璨极致的青色剑光撕裂万里云海，裹挟着碾压天地的恐怖威势，如惊鸿贯空，疾驰俯冲而来。
那股凛冽霸道的大圣威压，纵使是此刻身处域门之中的莫凡，也不由得心头一凛，生出深深忌惮。
是郑乾坤！
他终究还是赶回来了！
莫凡眼底掠过一抹惊色，来不及多做迟疑，周身便被漫天传送流光彻底包裹。
堪堪在郑乾坤的绝杀剑意抵达之前，域门轰鸣震颤，彻底启动传送机制，将他的身形彻底传送出境。
不过就在身形脱离这片天地的瞬息，一道极轻极淡、却清晰无比的传音，精准落入他的耳畔，唯独他一人可闻：“如今的郑家，早已不复往昔鼎盛，内忧暗藏、底蕴耗尽，早已不值得老夫舍命死拼。
你若脱身，回去转告小龙雀，既已远走，便不要再归来。”
“郑家……早已不值得吾等守护。”
“老夫今日放你离去，亦会为你争取时间，愿道友早日破境，登临更高大道。”
耳畔回荡着金刚玄武那番隐秘传音，莫凡心神巨震，转瞬便豁然通透。
“原来如此……他早就认出我的身份了。”
莫凡低声喃喃，片刻后唇角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难怪方才那般爽快妥协，半点不与我死磕僵持，之前那一战也一直未曾与郑乾坤联手，看来并非是我这生灭之毒的原因，而是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出手。”
钱大爷冷冽的笑声适时在他识海之中响起，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漠然：“那头玄武应该是早就从你身上感应到了一丝龙雀的气息，所以才会如此。
如今这郑家两大护族神兽，其一随你远走离去，其二已然心生异念、暗中离心。
郑家一众高层老祖，也已被千眼族紫魔大圣蚕食殆尽，郑飞仙也被你禁锢囚禁。
如今的郑家，不过只剩郑乾坤一人独木难支，勉强撑着门面，早已是名存实亡，算是彻底完了。”
“话虽如此。”莫凡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沉甸甸的感慨，“但只要那大玄天剑阵尚在，郑乾坤便有翻盘倚仗，郑家根基便不会真正崩塌。”
这便是上古顶尖大族的浑厚底蕴。
纵使人才凋零、族势倾颓，仅凭一座绝世大阵，便能镇住疆域、威慑诸天。
哪怕是素来自诩同境无敌、越战越强的莫凡，也丝毫不敢小觑执掌完整大玄天剑阵的郑乾坤。
“你能看清这一点，也算心智沉稳。”钱大爷语气郑重，缓缓告诫，“修行之路越走到高处，对手便越发诡谲莫测、底蕴深厚。
诸天之中，更有逆天强者能将绝世阵法铭刻己身，借阵道之力加持己道，战力暴涨数倍，远超自身境界上限。”
“体内铭刻阵法？”
莫凡眸光微动，面露惊诧。
这般诡异的修行法门，他属实是初次听闻，彻底打破了以往的修行认知。
“天下之大，修途无穷。”钱大爷淡淡道：“世人皆知大道三千，可诸天修行之路，远不止此数。
从古至今，无人敢自诩真正无敌，更无人能永久不败。”
“太古初生的神魔，睥睨诸天，视万族为蝼蚁，为血食，何等霸道强横？
可最终呢？
几次大战落幕，那些高高在上的神魔，尽数被他们鄙夷的蝼蚁屠戮殆尽，近乎灭绝。”
“修行之士，但凡能登临高位、立足诸天，无一不是踏着尸山血海、历经无尽厮杀走来的。
千万莫要轻视任何一位立足巅峰的强者。”
闻言，莫凡重重点头，眼神愈发坚定澄澈：“前辈所言极是，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纵是我，也丝毫不敢懈怠，只能稳步前行、精益求精。”
交谈之间，眼前漫天流转的空间光华骤然褪去，朦胧光影尽数消散。
一座恢弘辽阔的巨型修士广场赫然映入眼帘。
此地人流不息，各族修士井然有序排队往来，进出域门，气象迥异于青梧洲。
莫凡目光扫过四方，此地修士大多是形貌迥异的上古古族，鳞皮、异瞳、兽躯者比比皆是，无一熟识，显然已是一方全新大域。
“喂！前面的到底走不走？”
“挡在路口碍事作甚，莫要耽搁众人行程！”
身后一名古族修士见他驻足不动，顿时不耐出声催促，语气带着几分骄躁。
莫凡回过神来，眸光淡然，周身气机不再刻意压制。
轰——！！
磅礴浩瀚的大圣中期威压轰然席卷四方，霸道绝伦的势场瞬间笼罩整座域门广场。
突如其来的恐怖威压之下，所有正在排队、行走、驻足的修士身躯齐齐一沉，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匍匐在地，浑身瑟瑟发抖，连抬头仰望的勇气都无。
“大……大圣！这绝对是顶尖大圣的威压！！”
“我的天！此等浩瀚势场，恐怖如斯！不知是哪位诸天巨擘降临我赤阳域！”
惶恐的低语此起彼伏，全场修士心神俱裂、惊惧万分。
方才出言催促莫凡的那名古族修士，更是直接被极致的威压震得当场晕厥。
昏迷前的最后一念，他满心悔恨，只觉自己瞎了狗眼，竟敢无端呵斥一尊无上大圣，简直是自寻死路。
要知道，纵使在广袤无垠的灵界，大圣也是屹立顶层的顶尖战力，俯瞰万域、一念之间便可决定无尽生灵生死，是无数修士终生难以企及的巅峰。
莫凡气息全开的刹那，全场众生尽数噤若寒蝉，心底恐惧攀升至极致。
就在全场死寂、众生惶恐之际，一道极速流光自天际破空掠来，落地化作一位面带土黄色鳞纹的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