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色的裙摆拖过青石板,
沾着淡淡的花香,她指尖转出一簇血色花火,
笑着跟在帝玄玄身后;
朱雀神兽雀儿扑棱着赤金色的翅膀从崖边飞过来,
灼热的仙火扫开了幽谷的雾气;
蛰伏在寒潭底的小黑,
那条黑龙也游了出来,
此刻它鳞甲泛着幽黑的金属光泽;
还有紫曦,这头冰紫色的龙天生掌控雷电,
是帝泽前世就相交性命的好友,
早就带着九婴守曦在谷口等着了。
最后走出来的是烛九阴,
古老的时光之力绕着它的身躯转,
它慢悠悠吐了吐信子:“当年帝家欠你的,今天该讨回来了。”
云泽点了点头,
反手从储物空间抽出那柄两米长的蓝色大刀,
那是兰海儿留下的神器,刀身泛着天海一样的幽蓝光泽,
握在手里带着微凉的水汽。
她抬步踏出幽谷,一众妖兽紧随其后,
浩浩荡荡的队伍踏碎了妖界与仙界交界的结界,
再次踏入仙界土地的那一刻,
云泽撤去了百年游历用的化名,
本来的名字顺着仙风传遍四野:帝泽。
中州城最核心的九天紫金殿外,
风突然停了。
带着半神威压的声音顺着地脉传遍整个中州,
每一寸土地都跟着轻轻震颤:
“帝云曦,万年的帐,我们该算了。”
华丽的紫金殿里,袅袅仙烟绕着汉白玉立柱转,
帝云曦正捏着灵玉茶盏听下属汇报仙界势力变动,
那声音撞进殿里的瞬间,她手上猛地一用力,
价值连城的灵玉茶盏“咔嚓”一声碎在地上,
滚烫的灵茶溅了她一身华贵的裙摆。
她猛地站起身,绝美的脸上满是狰狞,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个野种……她居然还活着,居然敢找上门来!”
话音未落,殿门轰的一声被半神威压震成了碎片,
帝泽提着那柄两米蓝刀站在碎木片中央,
冰蓝色长发散在肩后,深蓝色眼眸冷冷扫过殿上的人,
帝玄玄带着一众妖兽分散站在殿门口,
替她挡住了帝家的私兵,整个紫金殿只剩下她们两个对头。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丧家之犬。”
帝云曦迅速稳住了心神,
抬手召出自己的本命仙剑,
淡金色的剑气卷着帝家的皇家仙气扑面而来,
“万年了,你还是改不了来送死的毛病,
当年我能把你推下无妄海,今天就能再杀你一次。”
帝泽没说话,手腕一转,
蓝刀劈出一道深蓝色的刀气,
天海之力卷着半神的威压撞上去,
金色剑气瞬间被撕得粉碎。
刀气余劲撞在帝云曦面前的防护光罩上,
整个紫金殿都晃了晃,
汉白玉的地砖裂开了细密的纹路。
帝云曦没想到万年过去,
帝泽居然已经到了半神后期,
惊得后退一步,立刻催发了全身修为,
仙尊境顶峰的仙气铺天盖地压过来,
仙剑带着金光刺向帝泽心口。
帝泽侧身躲开,蓝刀架住仙剑,
金属碰撞的刺耳鸣声震得殿外的树木纷纷断折,
她手腕用力,硬生生把仙剑往旁边压,
刀尖贴着帝云曦的脖颈划过去,
带起一道血痕。
帝云曦疼得低吼一声,抽身往后退,
指尖召出帝家的镇族灵宝九天珠,
九天珠转起来,无数道金色雷电劈向帝泽。
紫曦在殿门口看见,立刻腾身而起,
冰紫色的雷电撞上去,两道雷电在空中对撞,
炸开的光焰烧黑了殿顶的琉璃瓦。
“你的对手是我。”帝泽声音冷得像无妄海的冰,
她纵身跃到半空,两米大刀带着天海之力劈下来,
整座中州城都能看见那道蓝色的刀光。
帝云曦咬着牙举起九天珠挡在头顶,
刀光落在九天珠上,
坚硬的灵宝居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帝云曦靠着万年积累的修为才稳住,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她华贵的裙摆上,刺眼得很。
“你……你居然到了半神?”
帝云曦满脸不敢置信,
她在仙尊境顶峰卡了近万年,
连半神的门槛都没摸到,
眼前这个被她赶下神坛的野种,
居然已经走到了半神后期。
“你想不到?”帝泽落在地上,
蓝色的刀身染了血,更衬得她眼眸冷冽,
“当年你为了我的混沌灵骨,
不择手段,妄图让我魂飞魄散,
是时候该算算当初那笔账了”
话音落,她身形一闪就到了帝云曦身前,渊晨剑身横拍,
狠狠砸在帝云曦心口,帝云曦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摔在殿柱上,
仙剑脱手飞出去,插在老远的地砖里。
帝云曦撑着柱子想站起来,
帝泽已经走到她面前,刀尖抵在了她的咽喉上。
“你不能杀我,我是帝家现在的家主,你杀了我,天道会罚你!”
帝云曦声音发颤,还在做最后的威胁。
“天道?”帝泽笑了,笑声里满是悲凉与冷意,
“当年你们做下那些龌龊事的时候,怎么不想着天道?
今天我就是替天道清算你。”
剑刃一送,鲜血喷溅出来,溅在帝泽冰蓝色的衣袖上,
帝云曦瞪大了眼睛,软软倒了下去,再也没了气息。
帝泽收了渊晨剑,转身走出紫金殿,
站在中州城最高的云台之上,半神的气息冲天而起,
引来了漫天的乌云,
成神的天劫,来了。
紫色的雷电密密麻麻劈下来,
帝泽提着渊晨剑站在雷云中央,
一道一道接下天劫,剑光劈开雷电,
天海之力护着周身,整整三天三夜,
雷云散去,金色的神光照遍整个仙界,
帝泽成功破开桎梏,成神了。
神界的接引霞光落下来,
笼罩了帝泽和她身后一众妖兽,
帝玄玄、帝曼曼、雀儿、小黑、紫曦、守曦还有烛九阴,
都跟着她借着成神的霞光飞升,跟着帝泽一起踏入了神界。
又过了数百年,帝泽在神界闯下了自己的名头,
偶尔巡游诸界,路过下界仙界的时候,
她顿了顿神行,想起了那个早已埋在过往里的帝家,
索性绕路去了中州城看看。
当年高高在上的帝家祖宅,
早已没了当年的繁华,朱红色的大门掉了漆,
门口的石狮子都断了一个角,
帝泽站在街角,看着几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服的人从门里走出来,
领头的老头正是当年跟着帝云曦一起陷害她的帝家族长,
也是自己的爷爷,
此刻他头发花白,佝偻着腰,
正因为一点米钱跟门口的小贩吵架,脸上满是市井的穷困与刻薄。
她隐约听见旁边的路人议论,
说帝家这几十年不知怎么了,
干什么都倒霉,家里的子弟不是修炼走火入魔,
就是出门遇妖兽,好好的仙门望族,
短短几十年就败光了,这都是天道反噬呢,
当年帝家做了对不起亲生女儿的事,
抢了人家的位置还赶尽杀绝,现在老天都收他们了。
帝泽站在风里,听着那些议论,
脸上没什么表情。冰蓝色的发丝被风吹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神之力,
又看了看那座破落的帝家大门,
心里没有恨,也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了。
那些陈年的恩怨,早在她杀了帝云曦、渡了成神劫的时候就已经结清了。
现在他们的穷困潦倒,是天道的反噬,从来都跟她没关系了。
她轻轻转了转身,神风托着她的脚步,往天际去了。
破落的帝家大门,万年的恩怨情仇,都被她抛在了身后,再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