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测仪剧烈的反应,像是在法庭里掀起了海啸,所有人都被惊得一瞬间心脏剧跳、血压狂飙。
没有非凡能力的普通人直接吓得瑟瑟发抖,坐着根本不敢动。
而季章和朗君义身影迅如闪电,雷暴一样扑向时非。
他们已经顾不上对周围的影响,过快的移动速度,在相对狭小的法庭空间引起暴烈的风暴。
旁听席的座椅被风暴排开,纷纷砸向两边的墙壁和法庭工作人员。
而在椅子真正造成撞击之前,他们的身影都已到达被告席,从两侧包抄时非。
而夏明、祝盈也差不多同时行动。
但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时非,而是转身面向那些普通人,在椅子砸到他们之前,以各自能力及时压下或阻挡,避免普通人真被波及受伤。
突发险情中,最高战力直面威胁,次要战力保护普通人,这是哨塔特职们不用提前商量,就会下意识执行的默认战术。
不过现场普通人数量较多,而且过于分散,这让夏明和祝盈瞬间压力倍增,担心反应不及时会漏保护其中一两个。
但很快他们发现没这个必要,因为夏投也出手了。
他只是轻轻抬手,就在一瞬间里,以空间屏障隔空护住了在场的所有普通人。
被告席那边,季章和朗君义已经光速完成逼近。
朗君义背后长匣也翻到身前,单手抓握侧面,随时准备让匣中武器出鞘,而另一手构建空间系的屏障之力,将时非困锁于原地。
季章协同朗君义同步行动,浑身腾起赤色火焰,双臂展开一震,火焰便顺着朗君义的屏障,瞬间覆盖包围。
他们没有直接攻击时非,而是十分默契的在瞬间将时非困锁在原地,以空间屏障和火焰包围的双保险形式。
相较于他们的大动干戈,时非仍然坐在原地,不紧不慢地拔掉身上连接的管线,简直好像无事发生。
“哎,这是干嘛呢?你们俩不是来帮我的吗?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时非用调侃的口吻说话,虽然没抬头,但是能清晰感受他满不在乎,微微带笑的松弛的状态。
这与周围一地狼藉形成鲜明对比,明明所有人剑拔弩张,而他坐在被进攻的旋涡中心,面对哨塔两名正日阶大佬的围剿,完全云淡风轻。
围观者已经不敢想象他到底强到什么地步,才能拿出如此自信与镇定。
“时非,你不要轻举妄动,我并不打算直接杀你,但你的情况,确实需要一个解释。”
季章隔着火焰,以低沉的声音尝试劝降。
时非低笑了一声,问:“如果我坚持说我是人,只是有点强而已,你信我吗?”
季章摇头,眉头紧锁:“如果是人,仪器显示一定是绿色,但现在仪器检测的结果,你从里到外都不是人。”
“呵。”时非再次笑了,像是有点无奈。
然后他漠然地看向季章,冷冷地问:“你都不信我是人,那你还让我解释个屁?”
问完,他从座椅里站起来。
随着他的动作,呼的一声,整个包裹在周围的空间屏障还有火焰,从内部猛然往外一膨。
朗君义维持着内层的空间屏障,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被敌人从屏障内部往外对抗的,难以压制的困顿感。
于是他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与手背青筋暴起,双眼眼白也同时爆出了血丝,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得绷紧僵硬,只一瞬间就快被逼到强弩之末的地步。
“撑不住了!”一瞬之后,朗君义低吼一声,被迫撤开空间封锁。
而他那一吼,是对季章吼的。
季章反应迅速,在屏障牢笼撤去的瞬间完成补位,以火焰化作刀剑,汹涌着从球形往中心进攻。
然而时非只是伸手一挡,暴烈的高浓缩火焰,便在他掌心汇聚成一个火球。
他像是有些好奇的看了那明亮的火球一秒,然后五指轻轻一握。
于是,庞然的火系力量便被轻易捏碎了,连个火星子都没留下。
季章被这恐怖的力量悬殊所震慑,眼里涌过被彻底碾压的挫败感。
但他并没有退缩,持续调动更多的火系能量去干扰时非。
是的,干扰,他根本没有再期望自己的能力能真正威胁到时非,唯一的目的,就只是干扰他。
因为在时非的身后,朗君义手握的巨大长匣已经弹开。
匣子内部,呈现深渊般的漆黑。
明明外部宽高不足十公分,可内部却如通往深渊的裂口,深不见底。
而在这深不见底的裂口表层,一把形似重剑,却无锋、无锐,整体呈现细长条形,却有古铜色剑柄相连的怪异兵器,如浮空一样悬在匣子之中。
——这是哨塔三把传世神器之一,在哨塔档案中的正式名称为“光阴尺”。
在季章尽全力干扰时非的时候,朗君义毅然握住了“光阴尺”的剑柄,然后对准时非的后背一挥。
就在这个挥动的瞬间,整个时间维度开始被带动,以“光阴尺”为中心方圆百米,所有的人、所有的物,一切刚刚有发生变动的东西,全都出现了一种类似“倒带”的错觉。
然而在“光阴尺”真正落到时非背上之前,“啪”的一声,朗君义挥剑的手被另一只手攥住了。
“我刚刚看到时空在倒退,这个要是劈中我,我是不是有可能被劈回三岁?”
时非不知何时已与朗君义并肩站立,以左手攥住朗君义右手,将他挥剑的动作强行中断,并微笑着提出询问。
朗君义嘴唇发白,额头冷汗爆流。
他看着近在眼前的时非,切身体会到一种,被不在一个图层的强者彻底俯视的渺小感。
“看你的样子,用这个很费命吧?”
时非微笑着询问,然后带着些怜悯的神情,直接把“光阴尺”从朗君义手中拿走。
“看起来很好玩儿。”时非轻松地举着“光阴尺”,似乎对这件神器很感兴趣。
然后他就发现,这把“光阴尺”似乎是某种意义上的“水货”,因为离开匣子之后,它在逐渐变得透明,形态也有要异变失控的趋势。
“原来只是投影。”时非于是失去了一开始的兴趣。
他将“光阴尺”投影扔回那深渊一样的匣子中,用脚将盖子踢上。
朗君义能维持挥动“光阴尺”的能量就一次,一如当初挥动“神屠”投影。
不过现在他多少有点进步了。
当初挥动“神屠”,他直接晕倒以脸拍地,这次他只是虚弱不支,半跪在地上,并且在“光阴尺”投影回归匣子后,还能拼着最后的力气去把锁栓层层上紧。
因为这把“光阴尺”只是投影,本身就带有极大的不稳定性,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引发一次恐怖灾害。
时非这时已经走出了被告席,目空一切地来到法庭中央。
“你过来。”
他目视前方说出三个字,同时抬手指着身侧一个方向。
在他所指的方向的尽头,是始终站在证人席后的夏投。
“你过来。”时非重复一遍,然后才转头,露出奇异的微笑。
他对夏投说:“来,咱们练练。”
那样子,就好像彼此还是熟络的高中同学,相约在网吧见面,要在游戏里一决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