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看了周通一眼，周通微微点头，低声道：“这些人的确是灵鹫宫的弟子。那几个穿青色道袍的，我认得他们的装束，是灵鹫宫外门弟子的服饰。腰间挂着的令牌是灵鹫宫外门令牌，我在灵鹫宫的时候见过。但灵鹫宫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抓普通百姓。李清露一定是想把他们带回灵鹫宫做什么事。看这些人的样子，不像是自愿的，倒像是被抓去当苦力的。那鞭子上的倒刺，是灵鹫宫刑堂的刑具，以前是用来惩罚犯错弟子的，如今却被用来打普通百姓。”
王语嫣道：“不管做什么事，抓百姓就是不对。灵鹫宫是江湖门派，不是官府，没有权力抓人。”
她正要上前，木婉清已经拔出了长剑，身形一闪，挡在了那些黑衣人和百姓之间。
“让我来。”木婉清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些黑衣人见她是个女子，先是不以为意，有人甚至笑出了声：“一个娘们儿也想管我们的事？兄弟们，谁去陪她玩玩？”但木婉清一出手，他们就知道自己错了。
木婉清身形一动，长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划过，直取为首黑衣人的手腕。那一剑快得惊人，像是闪电划破夜空，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鞭子已经断成了两截，掉在地上。他低头看着断鞭，脸色大变，刚要拔刀，木婉清的长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前，剑尖离他的喉咙只有一寸，他甚至能感觉到剑尖传来的寒气，就像冬天里被人用冰刃抵住了喉咙。
“别动。”木婉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其他黑衣人见状，纷纷拔出兵器，朝木婉清围了过来。他们口中喊着口号，步伐整齐，显然是训练有素的阵型。木婉清身形一转，剑光霍霍，她的剑法经过王语嫣的指点，已经脱胎换骨。以前她的剑法虽然凌厉，但有时候会过于用力，导致剑势失控，收不住手。如今她已经学会了收放自如，每一剑都精准地击在那些人的手腕上，将他们手中的兵器一一击落，叮叮当当的兵器落地声不断响起，在空旷的山脚下回荡，却从未伤及他们的性命。
“一起上！”一个黑衣人大喝一声，挥刀砍向木婉清的后背。木婉清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脊横拍，正中那人胸口。那人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像是被一堵墙撞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他捂着胸口，脸色煞白，呼吸都困难了，一张嘴，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满是惊恐。
为首的蒙面人咬牙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上啊！”
那些灵鹫宫的弟子犹豫了一下，也加入了战团。他们的武功比无极门的人略高一筹，出手也更加老练，剑法更加精妙。但依然不是木婉清的对手。木婉清的身法轻盈，在人群中穿梭自如，像一只穿花蝴蝶。她的剑法时而凌厉，时而柔和，时而快如闪电，时而慢如流水。她用剑脊拍击，用剑柄顶撞，用剑身格挡，每一招都恰到好处，不多用一分力气，也不少用一分力气。
她身形一矮，避开一道剑光，长剑顺势一挑，将那人手中的剑挑飞。那剑在空中翻了几圈，插进了远处的土里，剑身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嗡的声响。紧接着她一个转身，长剑横拍，将另外两个灵鹫宫弟子拍倒在地。那两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嘴角溢出白沫，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退后！”一个灵鹫宫弟子喊道，想要拉开距离重新组织攻势，他的声音中已经带着明显的恐惧。但木婉清没有给他机会，身形一闪便已到了他面前，剑柄在他腹部一顶，那人整个人弯成了虾米，蜷缩着倒了下去，口吐白沫，手中的剑也脱手飞出。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不过十余招，十几个黑衣人和灵鹫宫弟子便已东倒西歪地倒了一地，兵器散落一地，呻吟不已。有的捂着手腕，有的捂着胸口，有的抱着被打断的腿，狼狈不堪。地上到处都是断刀断剑，还有几截断鞭，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小型的战争。尘土飞扬中，木婉清的身影显得格外挺拔。
木婉清收剑入鞘，站在那些倒地的人中间，衣角微动，面不改色，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她甚至没有喘气，呼吸依然平稳，像是刚才只是在散步。
周通走上前去，看着地上那些身着青色道袍的灵鹫宫弟子，目光如炬：“你们是哪个堂口的？我当年在灵鹫宫的时候，从没见过你们。灵鹫宫的弟子，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了？灵鹫宫虽然规矩森严，但童姥在世时，从不允许欺凌百姓。她在的时候，灵鹫宫的弟子见了百姓都要让三分，更别说抓人了。你们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要是让童姥知道了，怕是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那几个灵鹫宫弟子面面相觑，其中一人颤声道：“你……你是……虚竹？”他仔细打量着周通的脸，像是在回忆什么，“你是灵鹫宫的前宫主？我见过你的画像，挂在灵鹫宫的后殿里，是童姥亲手挂上去的。”
周通淡淡道：“我早已离开灵鹫宫，但灵鹫宫的规矩，我还没忘。童姥在世时，灵鹫宫从不欺凌百姓。如今李清露当了宫主，却把灵鹫宫变成了这般模样。你们回去告诉她，灵鹫宫的名声，不是这样糟蹋的。她若再这样下去，灵鹫宫迟早会成为江湖公敌。要是童姥地下有知，看到灵鹫宫成了这般模样，怕是棺材板都要按不住了。”
那些灵鹫宫弟子不敢再说什么，搀扶着受伤的同门，灰溜溜地走了。无极门的弟子也跟着爬起来，连滚带爬地消失在远处。一个无极门弟子跑得慢，掉了一只鞋，也顾不上捡，一瘸一拐地逃走了。风沙中，那些黑色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远处的乱石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