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姑娘,你知道阿朱的真实身份吗?”王语嫣问道。
包不靓摇了摇头,道:“不知道。门主从不提起她的过去。我们只知道她叫阿朱,是无极门的门主。其他的,一概不知。”
王语嫣沉默了片刻,道:“包姑娘,你和邓大哥他们,还是离开无极门吧。那个地方,不适合你们。阿朱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她背后还有别人。你们只是她手中的棋子。”
包不靓冷笑一声,道:“离开无极门?离开无极门我们去哪里?慕容复不要我们,你王语嫣也不收留我们。我们只能靠自己!就算是当棋子,也好过当弃子!”
王语嫣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她知道,包不靓已经听不进任何劝告了。仇恨蒙蔽了她的双眼,让她看不清是非对错。
包不靓看着王语嫣,忽然道:“王语嫣,我告诉你一件事。门主最近很焦虑,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她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我们都很担心她。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她很开朗,爱说爱笑。最近不知道怎么了,整个人都变了。”
王语嫣心中一动。阿朱焦虑?为什么?难道和玉石有关?还是和还魂草有关?还是和李清露有关?
“包姑娘,你知道阿朱为什么焦虑吗?”王语嫣问道。
包不靓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她什么都不肯说。不过有一次,我听到她在房间里自言自语,说什么‘石头’、‘长春’、‘来不及了’。我也听不太懂。”
王语嫣心中一震。石头?长春?那不就是玉石和长春谷吗?阿朱也在找长春谷?李清露也在找长春谷?无极门和灵鹫宫,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些谜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王语嫣心头。
包不靓挥了挥手,道:“走!”
三艘小船调转方向,迅速消失在湖面上。
邓百川三人站在船尾,望着王语嫣,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他们想起了当年跟随慕容复的日子,想起了包不同的死,想起了这些年的漂泊。他们曾经是慕容家的家臣,忠心耿耿,誓死追随。可慕容复抛弃了他们,为了复国大业,不惜牺牲任何人。包不同死了,他们无处可去,只能投靠无极门。
如今看到王语嫣,他们心中又是愧疚,又是无奈。
“邓大哥,王姑娘好像过得不错。”公冶乾低声道。
邓百川点了点头,道:“她身边那些人,都很可靠。丁春秋、周通,都是高手。那个少年独孤剑,也不错。还有那个小和尚,虽然年轻,但根基很稳。”
风波恶道:“邓大哥,你说,王姑娘会不会收留我们?”
邓百川摇了摇头,道:“不会。她有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也有自己的路要走。各走各的吧。”
风波恶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王语嫣站在船头,望着那三艘小船消失的方向,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包不靓、邓百川、公冶乾、风波恶……他们都是慕容复的家臣,曾经忠心耿耿,誓死追随。如今,他们投靠了无极门,成了阿朱的手下。
阿朱,那个穿红衣的女子,武功高强,来历神秘。她的无极门,为什么会出现在太湖?为什么会对玉石感兴趣?她到底想干什么?她替李清露办事,李清露又想干什么?
还有,包不靓说慕容复和李清露在一起,关系亲密。他们去曼陀山庄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那块玉石?慕容复知不知道阿朱就是晓蕾?他知不知道李清露在利用他?
这些谜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王语嫣心头。
周通走到她身边,道:“嫣妹妹,你在想什么?”
王语嫣道:“我在想包不靓说的话。她说慕容复和李清露在一起,还去了曼陀山庄。他们去曼陀山庄做什么?难道也是为了那块玉石?”
周通道:“有可能。须弥山天宫中那块玉石已经被灵鹫宫拿走了,她们自然也就知道玉石的秘密,但不知道慕容复知不道这玉石的秘密!”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我也有这个想法。不过,这些都是猜测。真相如何,还需要查证。”
丁春秋走了过来,道:“嫣儿,那个包不靓,戾气很重。她被仇恨蒙蔽了双眼,将来只怕会做出傻事。她爹包不同的死,其实怪不得你。是慕容复下的手,是包不同自己不识时务。她不该把账算在你头上。”
王语嫣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可我能怎么办?她不肯听我的劝,我也没办法。她需要一个理由去恨,需要一个人来承担她的痛苦。我成了那个人。”
丁春秋道:“各人有各人的命,你管不了那么多。她愿意投靠无极门,那是她的事。你提醒过她,就够了。至于她听不听,那是她的选择。”
王语嫣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大船继续在太湖上行驶,夕阳西下,湖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碎金。
王语嫣站在船头,望着夕阳,心中暗暗思量。包不靓说阿朱最近很焦虑,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是什么大事?和玉石有关?还是和还魂草有关?还是和李清露有关?阿朱在房间里自言自语,说什么“石头”、“长春”、“来不及了”。她也在找长春谷?她也在找玉石?
王语嫣不知道。但她知道,这些谜题,迟早会解开。
......
大船驶出太湖,进入运河,一路向南。两岸的风景不断变化,从江南的水乡,到平原的田野,再到起伏的丘陵。无心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风景,心中满是新奇。这些日子,他从西到东,从北到南,走过了大半个大宋,见过的风景比在大轮寺十几年加起来还要多。他想起去年在大雪山上,放眼望去尽是皑皑白雪,寒风呼啸,连鸟儿都飞不过去。如今却是绿树成荫,鸟语花香,仿佛两个世界。
这一日,大船行至杭州附近。王语嫣站在船头,望着远处的山峦,忽然想起了什么。
“周大哥,上次咱们来杭州,是什么时候?”王语嫣问道。
周通想了想,道:“前年深秋。那次咱们路过杭州,在西湖边上住了两日,还遇到了苏大学士。那晚也是聊到半夜,苏大学士还写了两首诗送给你。”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那次是深秋,西湖的景色很美。如今是初夏,不知又是怎样的光景。”
无心听到“西湖”二字,眼睛一亮,道:“嫣姐姐,咱们要去西湖吗?小僧早就听说西湖美,一直想去看看。前年你们来的时候,小僧不在,这次可不能错过了。大轮寺的师父们常说,杭州西湖是人间仙境,比画上画的还美。”
木婉清也道:“语嫣姐姐,我也想去看看。我虽然在大理住过多年,大理的洱海也很美,但从未见过西湖。听说白居易和苏东坡都在那里修过堤,想来一定不凡。洱海虽然辽阔,但少了几分人文的韵味。”
阿碧笑道:“西湖确实美。春天有苏堤春晓,夏天有曲院风荷,秋天有平湖秋月,冬天有断桥残雪。四季都有不同的景致。前年咱们来的时候是深秋,湖边的树叶都红了,倒映在水里,像是一幅油画。这次是初夏,正好看看夏天的西湖。荷花应该开了,湖面上铺满荷叶,碧绿一片,好看极了。”
独孤剑道:“师父,上次咱们来杭州,我也在。那时候我还没拜您为师,什么都不懂,只是跟着瞎转悠。这次再去,心境完全不同了。跟着师父这一年多,见了不少世面,学了不少东西,再看西湖,应该会有不同的感受。”
王语嫣看了看众人,见大家都想去,便道:“也好。桃花岛的事急不得,强求不得。上次去桃花岛,也是靠缘分。既然路过杭州,就去看看西湖。说不定还能遇到苏大学士,再听他聊聊诗词文章。前年听他讲了一夜,受益匪浅。”
船夫将大船靠岸,众人下了船,往杭州城走去。
杭州城不愧为东南第一州,繁华程度远非其他城市可比。街道宽阔,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街上行人如织,车水马龙,叫卖声、吆喝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气——有酒香、茶香、花香、糕点的甜香,还有从绸缎庄里飘出的淡淡的丝绵气味。
木婉清走在街上,目光扫过四周,心中暗暗惊叹。她在大理住了多年,大理虽也繁华,但远不及杭州。大理的街市多是白族风格的建筑,青瓦白墙,朴素而典雅。而杭州的街市则是雕梁画栋,飞檐翘角,处处透着一股富庶和精致。街上的行人穿着各色衣裳,有绸缎的,有布衣的,有官服的,有僧袍的,男女老少,各色人等,汇聚在一起,像是整个大宋的缩影。她看到路边有卖花的妇人,篮子里装着栀子花和白兰花,香气扑鼻,引得几只蝴蝶在篮子旁边飞舞。有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上面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几个孩子围着他,眼巴巴地望着。还有卖扇子的、卖字画的、卖古董的、卖丝绸的,各种摊位一个挨着一个,让人眼花缭乱。
木婉清心中暗暗感慨。这就是江南,这就是杭州。难怪那么多诗人词人为它写下千古名句,难怪那么多帝王将相为它魂牵梦萦。这样的地方,谁能不爱?她想起了大理,想起了段誉,想起了那些年在大理的日子。大理也是美的,但大理的美是苍山洱海的壮阔,是风花雪月的浪漫。而杭州的美,是小桥流水的精致,是人文荟萃的厚重。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无心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他从小在大雪山大轮寺长大,那里的生活清苦而简单,除了雪山还是雪山,哪里见过这样繁华的市井?大轮寺周围几十里都没有人烟,冬天大雪封山,连出门都难。他一会儿指着左边的酒楼说“好高”,一会儿指着右边的茶楼说“好大”,一会儿又盯着街上的杂耍艺人看得入神,像个进了大观园的刘姥姥。
“小师父,你慢点走,别走丢了。”独孤剑笑着拉住他。
无心嘿嘿一笑,道:“小僧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太热闹了。大轮寺那边,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个人。师父说,杭州有百万人口,小僧还不信。现在一看,何止百万,怕是两百万都有。”
阿碧笑道:“这还不算最多的。到了端午、中秋那些节日,西湖边上人挤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那时候才叫热闹。满湖都是画舫,满街都是灯笼,通宵达旦,灯火辉煌。”
无心道:“那咱们一定要等到端午再走。”
王语嫣摇了摇头,道:“等不了那么久。咱们还有事要做。”
无心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再说什么。
几人找了一家清净的客栈住下。独孤剑去交涉,他在外行走一年多,早已学会了与人打交道。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汉子,见独孤剑气度不凡,言语客气,便给他安排了几间上房,还特意嘱咐小二多送几壶热水上去。
独孤剑办好手续,正要上楼,忽然听见旁边桌上几个客人在闲聊。
“你们听说了吗?前些日子端午,苏大学士和西夏的银川公主一起在西湖上赏灯。那公主长得可真是美,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我在西湖边上远远看了一眼,差点以为见到了仙女下凡。”一个瘦子道,眼中满是回味。
“苏大学士?哪个苏大学士?”另一个胖子问道,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
“还能有哪个?就是杭州的苏大学士啊。他虽然不是杭州人,但在杭州做了不少好事,西湖边的苏堤就是他修的。老百姓都念他的好。你没听过‘苏堤春晓’吗?那就是他修的。”
“哦,是他啊。那西夏公主来杭州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