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春秋也道:“老夫活了七十多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内力散入经脉,与身体融为一体,这不是武林中人的境界,这是修仙之人的境界。嫣儿,你可能已经进入了修仙的境界,和咱们这些江湖中的武林高手不能相提并论了。”
王语嫣微微一笑,道:“外公过奖了。我只是运气好而已,碰巧遇到了须弥山的天宫,碰巧得到了那些奇遇。再说,武功也好,修仙也罢,对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能找到还魂草,救该救的人。”
周通点了点头,道:“嫣妹妹说得对。不管武功高低,不管修仙与否,只要心正,就够了。这也是当年无崖子师伯教导我的。”
傍晚时分,众人又找了一处山洞歇息。
阿碧清点了一下剩下的干粮,道:“小姐,干粮只够吃一天了。明天如果还找不到,咱们必须回去了。要不然,路上就没得吃了。”
王语嫣点了点头,道:“好。明天再找半天,如果找不到,咱们就回去。这次回去之后,再想办法打听别的线索,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众人坐在火堆旁,谁也没有说话。山洞里只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洞外风雪的呼啸声。
火儿趴在王语嫣膝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盹。王语嫣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心中思绪万千。
这次上京城之行,虽然没有找到还魂草,但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乌林罕山、还魂草、萧峰、无极门、李清露……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她相信,只要坚持不懈,总有一天能找到还魂草。也许不在乌林罕山,也许在别的什么地方,但只要不放弃,总会有找到的那一天。
“大家别气馁。”她轻声道,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这次虽然没找到,但咱们已经知道还魂草长在什么样的地方了。下次再来,就更有把握了。再说,天下之大,不止这一座山有奇珍异草。别的地方,说不定也有还魂草。”
无心点了点头,道:“嫣姐姐说得对。咱们这次只是来探探路,没打算一次就能找到。下次再来,说不定就能找到了。小僧在大轮寺的时候,师父常说,万事开头难,只要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路就好走了。”
独孤剑也道:“师父,回去之后,弟子继续打听乌林罕山的消息。也许还有别的地方有还魂草,不止这座山。弟子听说,长白山那边也有不少奇珍异草,下次咱们可以去那边看看。”
王语嫣微微一笑,道:“好。回去之后,咱们从长计议。这次辛苦大家了。”
火光摇曳,映照着每个人的脸庞。
虽然疲惫,虽然失望,但他们的眼中,依然燃烧着希望的光芒。那光芒虽弱,却坚定而温暖,像是这冰天雪地中的一团火,照亮了前行的路。
窗外,风雪交加,天地一片苍茫。
而前方的路,还有更多的谜团在等着他们。
回到客栈时,已是傍晚时分。众人安顿好之后,便各自回房歇息。王语嫣独自坐在房中,从怀中取出那本手抄的还魂草记载,一页一页地翻看。火儿趴在她膝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盹。
连日的大雪在山中肆虐,到了傍晚反而停了。天空中没有云,月亮又圆又大,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一片清冷。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显得夜的寂静。
用过晚饭后,王语嫣正要回房歇息,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声沉稳有力,一听便知是习武之人,而且武功不弱。不多时,掌柜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几位军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
一个粗犷的声音道:“掌柜的,别怕。我们是北院大王麾下,奉大王之命,来请一位王语嫣王姑娘。大王说了,今夜必须请到,耽误不得。”
王语嫣心中一动,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向外望去。只见客栈门口停着几辆马车,马车上挂着灯笼,灯上写着“北院”二字。马车周围站着十几个侍卫,个个身披铁甲,腰悬弯刀,威风凛凛。为首一人,正是耶律乙辛身边的侍卫统领萧铁山。
不多时,阿碧便来敲门,声音中带着几分不安:“小姐,楼下有人找你,说是北院大王派来的。”
王语嫣整了整衣衫,走出房门,来到楼下。萧铁山正站在大堂中,见她下来,抱拳道:“王姑娘,大王有请。”
王语嫣问道:“萧统领,大王这么晚了召见在下,不知有何要事?”
萧铁山道:“大王只是让属下来请姑娘,具体有什么事,属下也不知道。不过大王说了,此事十分重要,请姑娘务必前往。大王还说,若是姑娘不愿去,他亲自来请也无不可。”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语嫣知道推辞不得。这里是上京城,是耶律乙辛的地盘,她若拒绝,不仅得罪了耶律乙辛,还可能给客栈里的人带来麻烦。
周通和丁春秋也听到了动静,从房中走了出来。周通道:“萧统领,不知大王是否允许我等一同前往?嫣妹妹一个女子,深更半夜出门,我等不放心。”
萧铁山犹豫了一下,道:“大王只说请王姑娘,没说其他人。不过……几位若是不放心,也可以在府中等候。属下可以安排。”
周通道:“既然如此,我们陪嫣妹妹一起去。”
萧铁山想了想,道:“那好吧。不过几位到了府上,不要随意走动,免得引起误会。大王和陛下都不喜欢被人打扰。”
周通点了点头,道:“那是自然。我们只在正厅候着便是。”
王语嫣转身对阿碧和木婉清道:“阿碧,婉妹,你们在客栈等我们。我们去去就回。剑儿,无心,你们照看好客栈,不要惹事。”
独孤剑道:“师父放心,弟子省得。”他的目光中透着担忧,但师父的话不能不听,只得点了点头。
木婉清也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她的目光一直跟随着王语嫣,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她心中有些不安,却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三人上了马车,萧铁山在前面带路,一行人穿过几条街巷,往城西方向而去。王语嫣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只见马车行驶的方向不是北院大王府,而是城外的方向。她心中疑惑,问道:“萧统领,这不是去王府的路吧?”
萧铁山道:“姑娘好眼力。大王不在王府,在城西的归云庄。陛下也在那里。”
王语嫣心中一震。归云庄?陛下?辽帝耶律洪基也在那里?她看了一眼周通,周通也皱起了眉头,显然心中也在盘算。丁春秋面色如常,但他的手指轻轻敲着膝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来到一座庄院前。庄院占地不小,围墙高耸,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排金甲侍卫,个个身材高大,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归云庄”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王语嫣心中暗暗吃惊。这里就是归云庄?她和周通、丁春秋前几日才来过这里,那时庄内空无一人,只有荒草和灰尘。如今却是灯火通明,侍卫林立,与那晚的景象判若两个世界。看来辽帝确实在这里住过,而且派了不少人看守。
与此同时,南院大王府中,灯火通明。
萧挞凛正坐在书房中批阅公文,一个侍卫匆匆走了进来,单膝跪地,抱拳道:“大王,刚刚得到的消息,陛下今夜在归云庄召见了那个从中原来的王语嫣。”
萧挞凛手中的笔顿住了,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如刀:“召见她?陛下召见她做什么?”
那侍卫道:“属下不知。只知道是耶律乙辛派人去请的,王语嫣带着两个人一起去了归云庄。那两个人,一个是她身边的老人,一个是那个疑似虚竹的男子。”
萧挞凛放下笔,站起身来,在书房中来回踱步。他的靴子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陛下召见那个王语嫣,是为了什么?难道和那个叫‘天残’的人有关?还是说,陛下想利用她做什么?王语嫣一介女流,能有什么作用?可她长得太像李清露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关联。
“备马,去东宫。”萧挞凛沉声道。
“是!”
萧挞凛骑马来到东宫门口,递上腰牌,侍卫通报之后,才放他进去。
太子耶律浚正在书房中看书。他今年二十余岁,身材修长,面容清秀,与他父亲耶律洪基的粗犷截然不同。他自幼聪慧,喜好汉学,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在朝中颇有人望。耶律洪基对这个儿子也很满意,有意将皇位传给他。不过,耶律浚性格温和,不喜欢争斗,对朝中的明争暗斗向来避而远之。
此刻,耶律浚正坐在书房中,手中拿着一本《庄子》,看得入神。他的书房布置得很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案头摆着一盆兰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太子殿下,南院大王求见。”侍从进来禀报。
耶律浚放下手中的书,道:“请进来。”
萧挞凛大步走进书房,单膝跪地,抱拳道:“臣萧挞凛,参见太子殿下。”
耶律浚摆了摆手,道:“萧大王不必多礼。请坐。这么晚了,萧大王来找我,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萧挞凛在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地道:“殿下,陛下今夜在归云庄召见了一个从中原来的女子,名叫王语嫣。”
耶律浚微微一怔,道:“王语嫣?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长得像李清露的女子?”
“正是。”萧挞凛道,“臣刚刚得到的消息,陛下让耶律乙辛派人去请的。王语嫣带着两个人一起去了归云庄。”
耶律浚沉默了片刻,道:“父王召见她,是为了什么事?”
萧挞凛摇了摇头,道:“臣不知道。臣就是觉得蹊跷,才来禀报殿下。那个王语嫣,长得极像李清露。李清露刚走,她就来了,还带着李清露的夫君虚竹。如今陛下又召见她……臣总觉得,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耶律浚沉吟片刻,道:“你是说,父王召见王语嫣,可能和西夏的结盟有关?还是说,和那个叫‘天残’的人有关?”
萧挞凛道:“都有可能。那个‘天残’,据说就是当年的南院大王萧峰。陛下对萧峰一直念念不忘,若是有人能治好他,陛下一定会重赏。王语嫣精通天下武学,也许她知道怎么治。而且臣听说,大宋的向太后也在找一种叫还魂草的灵药,据说能让人起死回生。王语嫣来上京,会不会也是为了这个?”
耶律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好久,才道:“萧大王,你的意思是,父王召见王语嫣,是为了救萧峰?”
萧挞凛道:“臣不敢妄下结论。但臣觉得,这件事不可不防。王语嫣一介女流,能有什么作用?可她长得太像李清露了,又和虚竹在一起,这本身就很可疑。万一她对陛下有什么不轨之心……”
“不会。”耶律浚打断了他,“归云庄有重兵把守,父王身边有耶律乙辛和众多侍卫,王语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翻不起什么浪。”
萧挞凛道:“殿下说的是。但臣还是觉得,应该派人暗中监视王语嫣。万一她有什么异动,也好及时应对。”
耶律浚想了想,道:“你说得也有道理。这样吧,你派人暗中盯着她,但不要惊动她,也不要惊动父王。有什么消息,立刻禀报。”
“是!”萧挞凛躬身道。
他又道:“殿下,那李清露那边……要不要也派人盯着?”
耶律浚道:“李清露已经回国了,盯着也没什么用。不过,你让人留意一下西夏那边的动静。父王既然决定和西夏结盟,咱们就要做好准备。万一李清露有什么阴谋,咱们也好应对。”
“是。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