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统的队伍是谁?”
为首的汉子往前走了两步,用枪口虚点着老K:“我们铁头哥陈旺,那是继承了黄爷衣钵的正规队伍!百和园,黄爷的老巢,现在姓陈!你一个挖矿的小老板,有点小钱,养几个人,就真以为能跟咱们掰手腕了?非要发这笔横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充满嘲讽。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话你听过吧?但你知道这话真正的意思吗?不是说人就应该为了横财去拼命!真正的意思是……不属于你的东西,你非要争,那你……也就该死了!”
老K闻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笑声。
笑声因为伤势和极致的情绪而显得嘶哑破碎。
甚至带着点癫狂的意味,听起来格外恐怖。
他缓缓抬起头,用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为首的汉子。
“我认得你……”
老K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他很是用力的说道,“陈旺手下的……方绪民,以前……跟黄爷混的时候……是个小头目。”
方绪民微微一愣,随即脸上笑容更盛,甚至带着点得意。
“哟嗬?没想到啊,老K哥日理万机,竟然还记得我这么个小人物的大名?也好,也好……”
他拉长了语调,眼神骤然变的冰冷。
“记住了也好……下了地府,跟阎王爷报道的时候,说清楚了,就是老子方绪民……送你下去见他的!”
说完这话。
方绪民也懒得再废话。
他的任务就是剿灭老K,永绝后患。
如今胜券在握,没必要节外生枝。
他眼中杀机一闪。
手指猛的扣向轻机枪的扳机!
然而!
就在方绪民眼神变化,手指用力的那一刹那!
半跪在的老k看似已是强弩之末。
眼中骤然爆发出最疯狂的决绝光芒!
他根本就没打算坐以待毙。
更没打算跪地求饶!
他知道那都是徒劳而已。
他等的,就是对方注意力最集中的那一刻,认为他必死无疑的这一瞬间!
“啊!!!”
老K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
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的将手中的AK朝着方绪民的方向胡乱一抡。
显然并非是瞄准射击。
只是为了干扰和阻挡视线。
同时受伤的左腿在地上狠命一蹬!
整个人如同受伤的野兽。
不顾一切的向着那深不见底的悬崖边缘疯狂翻滚,扑跃而去!
这一下变故太快太突然!
方绪民扣动扳机的动作,因为老K那一下胡乱抡枪的干扰,以及他疯狂后扑的动作,慢了半拍!
“哒哒哒哒!!!”
轻机枪的子弹喷射而出。
打在了老K刚才跪立的位置。
激起一片碎石和尘土,也打中了旁边一具尸体,溅起更多血花。
但老K的身影。
已经如同一个滚动的血葫芦。
消失在了悬崖边缘!
“妈的!”
方绪民气的大骂一声,一个箭步冲到悬崖边,探头向下望去。
下面依旧是深不见底。
而老K跳下去的身影早已被雾气吞没,不知所踪。
“这老东西!反应还挺快!老子开枪都没赶上!”
方绪民脸色铁青。
对着地面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煮熟的鸭子,眼看就要到嘴,结果扑棱一下飞了。
这让他极度不爽。
旁边一个小弟凑过来,看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雾气,小声说道:“民哥,这么高跳下去,下面就算有水,估计也活不了吧?摔也摔死了,咱们……任务也算完成了吧?是不是该回去跟铁头哥复命了?”
方绪民却阴沉着脸,摇了摇头。
“不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老K这老狐狸阴着呢!万一他命大,没摔死,或者下面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浅滩缓冲了呢?让他跑了,后患无穷!铁头哥要是知道咱们没确认他死活,肯定得发火!”
他显然是个做事谨慎的人,不然这次这么重要关键的行动也不会派他来。
于是他转身。
对着手下还能动的五十多人下令。
“搜! 给我仔细搜这片战场!看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没断气的都给我补枪!还有,找找看有没有绳子或者能下去的路!派人想办法下到崖底去看看!就算他死了,也得把尸体给我带上来,或者至少确认他死透了!不能留任何后患!”
“是!”
手下们齐声应道。
立刻分散开来,开始执行命令。
一部分人开始冷酷的检查战场上的每一具尸体,无论是哪一方的,只要发现还有气息的,直接补上一枪。
另一部分人则在悬崖边寻找可能通往崖下的路径。
或者寻找可以用来攀爬的绳索工具。
竹叶林绝地上。
再次响起了零星处决伤员的枪声,以及搜寻者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
缅西,万蛇窟。
书房里,依旧流淌着慵懒的爵士乐。
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茄烟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李三指,穿着那身考究的深紫色丝绸唐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浑浊的萨尔温江支流在晨光中奔涌,反射着阴沉的天空。
他左手腕上那条通体碧绿的萨尔温江白唇竹叶青依旧安静盘绕着。
似乎他没什么事情做,每天就是这一套流程。
他右手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
没有加糖也没有加奶,轻轻抿了一口。
在他身后。
血蔷薇如同鬼魅般无声的站立着。
她刚刚低声汇报完了从缅东竹叶林传回的最新、也是最终的战况。
听完汇报,李玄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脸色那漠然的笑意,此刻却加深了许多。
最后化为一阵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进而变成了畅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
李玄的笑声在书房里回荡。
与慵懒的爵士乐形成奇特的混响。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金三角羊皮地图前,轻轻划过代表竹叶林的位置。
“一场蛇潮,引动三方。”
李玄止住笑,语气带着一种欣赏艺术品般的玩味。
“逆鳞韩满江,先是被我的小宠物们赶得狼狈逃窜,损失惨重,不得不退入绝地,矿主老K,贪图韩满江的军火和地盘,想当黄雀,结果被我略施小计,把消息无意中漏给了百和园那个蠢货铁头……铁头果然让人杀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