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就不重要了?
黑羽快斗有心想吐槽,但话没出口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录像十有八九没办法删了,自己真的有必要把话题绕回去,继续聊那个‘壁咚’吗?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才接受了现实:
“我最近查到,8年前我老爸去过一次函馆,目标与斧江财团第一代家主斧江圭三郎留下的宝物有关,结果那次他不仅空手而归,还留下了一封写着‘土方,宝物,不可取’的手书……”
黑羽盗一也知道斧江家的事?
那倒是方便了,这种事,与其听二手转述,还不如直接去问正主。
叶更一心中闪出这个念头,面上淡淡地‘嗯’了声:
“然后呢?”
“目前就只有这些,剩下的我还没来得及去查。”
黑羽快斗一摊手,“我就是想不明白,我老爸应该是不想让我知道‘怪盗基德’的事,那他为什么要写下那封手书呢?总不会是写给我老妈的吧?”
也许黑羽盗一只是单纯的不正常?
毕竟很少有正常人会把罪证整理成手书传承下去……叶更一想了想,严谨如他还是确认了一下:
“问过寺井先生吗?”
“问过,他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羽快斗言之凿凿道:
“总之我老爸当年在函馆肯定惹上了不得了的麻烦,搞不好还跟害死他的那些家伙有关,所以我一定要调查清楚。”
叶更一听出了他的意图,“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
“嘿嘿。”
黑羽快斗搓搓手,露出讨好的笑容:
“怪盗基德的身份是引出那些家伙的关键,老哥你看……上次的赌约……”
“你想赖账?”叶更一不玩虚的,直接拆穿。
青春期的少年最爱面子。
这下,反倒让黑羽快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是啦……我是说,赌约的事我会认,所以我这不是提前来请示了嘛。”
“哦?”
叶更一又透过后视镜扫了他一眼,“知道这次有多鲁莽了?”
“吃一堑长一智嘛。”
黑羽快斗深谙‘伸手不打笑脸人’之道:“老哥,这算批准了吧?”
“去‘钓鱼’可以,但心里有点数。”
叶更一警告道:“遇到麻烦该下狠手就要下狠手。”
“得嘞!”
黑羽快斗答应得飞快,就像是生怕叶更一反悔,趁车减速时,观察好环境翻身钻出车窗,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绿化带的阴影里。
车内。
叶更一踩下油门提速,连接隐藏式耳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有磁性的男声。
“是我。”
叶更一直奔主题,“8年前在函馆的斧江家,你为什么会空手而归?”
“咦?你怎么会知道?”
黑羽盗一明显错愕了一下。
“你家小鬼刚从我车上下去。”
叶更一语气平淡,“他查到了那封写有‘土方,宝物,不可取’的手书,猜测和害死你的那帮家伙有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呃,其实……那句话只是有感而发,写给当时的我自己。”
黑羽盗一一时间也不知该从哪说起,略一斟酌后,解释道:
“你会问我这个,应该是听到了东洼荣龙铸造的六把刀的风声吧?”
叶更一‘嗯’了声,示意他继续。
“东洼荣龙是五棱郭的刀匠,他打造出了6把刀也是真的,不过……”
黑羽盗一话锋一转,“那个宝藏,和东洼荣龙的六把刀没有半点关系。想要找到藏宝的地点,只需要一把星棱刀就够了。”
“星棱刀?”
“没错,这还要从一个名叫町田正德的人写的日记说起。”
黑羽盗一将町田正德向土方岁三赠刀时遭遇官兵袭击,土方岁三处理好危机,拒绝接收那把‘星棱刀’的故事讲了出来。
内容与叶更一在《町田正德日记》上看到的基本一致。
黑羽盗一分外唏嘘地说道:
“多年后,那把星棱刀兜兜转转又落入了斧江圭三郎的手里,而我在8年前找到斧江圭三郎留下的‘宝物’时,突然就想起了拒绝接收‘星棱刀’的土方岁三……一时感慨,回去后才写下了那封手书。”
“斧江圭三郎藏起来的‘宝物’是什么?”
“一台用来加密军用电文的密码机。”
黑羽盗一叹声道:
“我的身份,没有更好的处理办法,如果贸然把这类战争遗留设备公之于众,很容易被右翼势力钻空子,依靠选择性叙事,把它包装成军工业上的成就。”
的确……
在这件事上,叶更一认同黑羽盗一的处事方案。
毕竟,日本避谈侵略罪行、只渲染自身的‘战争受害感’,歪曲历史,隐瞒侵略罪证的行为有目共睹。
可就此将密码机炸毁,同样不可取。
因为怕被坏人抢去做坏事,就把能证明罪行的铁证直接埋掉,本质上是主动放弃了历史追责的武器,反而正中那些想淡化、掩盖侵略罪行的势力下怀。
所以……
在处置这类涉战遗留物时,还是要有合理的规划,绝对不能给历史虚无主义者留下任何可乘之机。
叶更一问道:
“位置呢?”
“北海道的函馆山上。”
黑羽盗一说到这,跟着补充道:
“还有一件事,你最好知道……布莱恩·d·门仓已经去了日本。”
布莱恩·d·门仓?
叶更一‘哦’了声:“午夜寒鸦的主人?”
“嗯,就是他。”
黑羽盗一沉声道:“他是一个伪装成慈善家的军火商,后天,东京有一场慈善拍卖,他会出席。”
慈善拍卖?后天?嗯……这个时间节点很难不让人联想啊。
叶更一腹诽了一句,问道:
“宝石出手了吗?”
“已经联络到了买主,再过几天就能卖掉。”
黑羽盗一迟疑了一下,“斧江财团宝藏的事有些蹊跷,拿到钱后我会回去调查清楚,到时候希望你能帮忙。”
“一定……”
电话挂断。
叶更一继续往二丁目的方向开,无声自语道:
“小白,搜索‘东京拍卖中心’。”
【收到,先生,搜索已完成……】
他的视网膜上出现一个页面。
东京拍卖中心明天下午的大型拍卖活动中,果然印有‘联合慈善基金会发起公益慈善专场’的字眼。
叶更一点进链接查看详细内容:
「本次慈善专场由拍卖公司联合慈善基金会共同策划,与同期商业拍卖在同一场馆举行。慈善组织委托拍卖公司进行招商与现场主持,公益拍品与商业拍品一同呈现给藏家和买家。」
(?_?)……我就知道。
实际操作中,这几乎是大型拍卖行的惯例。
慈善家做慈善,又有谁会觉得奇怪呢?
……
同一夜的东京,酒店套房。
贝尔摩德端着一杯红酒,膝盖上的平板电脑里,一张照片占据了整个屏幕。
布莱恩?d?门仓。
“军火商做慈善啊,后天……不……”
贝尔摩德看了眼已经过了0点的挂钟,又点开东京拍卖中心的官网页面:
“现在应该说是明天下午了,就让我调查看看,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吧。”
……
……
一夜无话。
上午9点,警视厅,一楼。
“叮。”
随着电梯门打开。
高木涉朝刚到不久的诸伏高明挥手:“诸伏警官这边!”
两人进入电梯。
高木涉继续道:“上次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
“无妨。”
诸伏高明主动揽下一部分责任,“也是我没有提前沟通好时间。”
还真是个好说话的绅士啊……
高木涉挠了挠头,还没想好再聊些什么。
电梯已经抵达楼层。
两人一路来到会议室。
佐藤美和子就等在这里。
会议桌上放着一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上面贴着一张字迹被水晕开成一片模糊的便条。
“就是它吗?”诸伏高明伸手示意。
“对。”
佐藤美和子解释道,“这封信装在寄给伊达的包裹里,一年前他因为交通事故去世了……就一直放在那里,我们整理时发现便条上的字都花了,好不容易才认出来,应该是有人想要拜托拿到它的我们把这封信转交给你。”
诸伏高明看看已经撕开的封口,再看看信封背面,那枚很像是随手涂鸦的圆圈。
圆圈?
字母‘o’……
还是数字‘0’呢?
诸伏高明拿起信封,“那我打开看了。”
随着他的动作,一部屏幕破了一个洞的手机从里面滑出。
高木涉轻‘咦’了声,“这……中间怎么会有个洞啊?”
“有些像弹孔。”佐藤美和子皱起眉头。
诸伏高明拿起手机凑近观察。
洞口内侧已经染成了一片深黑,背面的漆面上还有一道很像字母‘h’的磨痕。
h……
hiromitsu。
景光。
“这是我弟弟的手机。”
诸伏高明情绪已经失控,只是从脸上看不出崩溃的表情:
“这个洞是弹痕,黑色的部分是血迹。他说……他已经辞去警察的工作了,但是寄了这个东西过来……也就证明他在被公安派去做卧底的时候送命了吧。”
公安卧底?!
佐藤美和子和高木涉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那、那岂不是说……”高木涉倒吸一口凉气。
“高木!”佐藤美和子用力拽了他一下,打断了后半句话。
“人生有死,修短命矣,不可强也。”
诸伏高明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看向神情复杂的两人,自顾自解释道:
“这是中国古代某位帝王的话,意思是人总是会死的,命数的长短都是天意,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
“……”
会议室内重归安静。
佐藤美和子还有高木涉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显得很多余。
“呼……今天多谢你们了。”
诸伏高明将手机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起身朝两人鞠躬,“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哪里哪里……”
高木涉连忙摆手,“我们这边才是……等找到了送信的人,再和你联系。”
“拜托了,请留步……不用送。”
诸伏高明独自走出会议室。
……
警视厅外,前往车站的路上。
诸伏高明拿着那只破旧的信封,思绪回到了小时候。
那是他的弟弟诸伏景光在东京上学后打回来的第一通电话:
“高明哥哥!我在东京交到朋友了!他的外号叫‘0’!是不是很帅啊?”
外号叫‘0’的朋友。
诸伏高明视线落回到信封上,无声自语道:
“寄信的人是你吗?为什么感觉我好像从哪见过这个人……”
……
……
临近中午。
米花町,2丁目。
叶更一睡醒一觉后,收到服部平次启程返回大阪准备剑道大会的邮件。
嗯?
居然没有提录像的事,还真让人意外。
怀着‘就算你提我也不会理会你’的念头,叶更一起床去洗漱。
路过客厅的时候,就见灰原哀在玄关处换鞋。
“要出门?”叶更一看了眼时间。
十一点二十六分。
“若狭老师说要请少年侦探团吃午饭。”
灰原哀示意了下鞋柜上的‘一休和尚’装订本:
“因为目前还差一块画着老虎的屏风当道具,若狭老师说她可以画,希望我们几个去帮忙。”
“刚出院就这么投入工作?这么热心的老师可不多见了。”叶更一感慨。
你的良心被刺痛了吗?帝丹高中的计算机老师……
灰原哀腹诽着就要出门,就见原本要去卫生间的叶更一朝这边走了过来。
灰原哀看看鞋柜,确认对方不是要拿装订本后,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呃?怎么了吗?”
叶更一审视她片刻,“为什么是你们几个?”
“因为少年侦探团。”
灰原哀耸耸肩,解释道:
“若狭老师遇到案件后,对能破案的我们非常好奇,之前也说过要请客,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好奇?”叶更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灰原哀从叶更一脸上读不出什么信息,半猜半分析道:
“八成是小林老师经常跟她说自己是少年侦探团的顾问吧?若狭老师身为副班主任,大概是觉得老师居然会和孩子凑在一起解决事件,很有意思吧。”
“有意思。”叶更一又重复了一遍。
(?-?)……你这人,能不能不要每句话都只挑一部分重复,怪瘆人的。
灰原哀腹诽完,终于察觉到了些什么:“有什么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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