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原本的算盘一下子落了空,原本攒的那股劲儿一下子泄了大半,嘴角不自觉地耷拉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埋怨:
“二姐,那两个人……你知道底细吗?”
苏玉只当没听出对方语气里的那丝埋怨,挑了下眉,故作不知地问道:“怎么了?”
“我就是问问。”
王耀龙不敢直说,只能循循善诱:
“二姐让人从外头带来的,总得知道根底吧。
这两个人打哪儿来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从前在谁家做过事,这些二姐都清楚?”
苏玉没有接话,只抬眼看了他一下,示意他接着说。
有了苏玉这个默许,王耀龙心里的那点胆怯也散了几分,顺着刚才的话接着往下说道:
“谢三娘那人,二姐是知道的。
她在外面跑得多,认的人也杂,这两个人是不是她随便从哪儿领回来的,二姐就真放心?
万一……万一她在中间做了什么手脚,仗着二姐的信任,背着您往我们家里塞了什么人,那可就不是小事了。”
苏玉听完这番连哄带吓的说辞,抬眸看向对面的亲弟弟,脸上浮现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
他那点小心思,她哪里还看不出来。
这是想挑拨离间呢。
明着说担心,暗里是让她疑上谢三娘,好借她的手,把三娘连那两个妇人一块儿收拾了。
这个亲弟弟,看来是冲着谢三娘她们三个来的无疑了。
也说明那几个人在姜家这段时间没少闹,要不然,他也不至于特地跑这一趟,来跟她说这些话。
可这几个人,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哪能因为他几句话就将人打发了?
她收回思绪,神色认真了些:
“小龙,三娘是跟着我从谢家村出来的。
这么多年一直在你们跟前伺候,端茶递水、里外张罗,哪一样杂事不是她在打理,这么多年从没出过半分差错。
就连姜老那般挑剔的性子,都对她的本事赞不绝口,又怎么会拎不清轻重,做出那等事。
这几年也亏得有她在王家帮着你们忙前忙后,我才能毫无后顾之忧地料理苏家的事情。”
王耀龙张了张嘴,下意识的就要开口反驳。
苏玉没给他插话的机会,接着说道:
“她常年在外头讨生活、跑惯了,见过的人比我们姐弟俩加起来还多,挑人的眼光自是毒辣的。
她说是本分勤快的人,我信得过,自然就留下用了。”
话音一顿,她目光直直落在王耀龙脸上,语气带了点浅淡的探询:
“怎么,你是在外头听到什么了吗?”
王耀龙摇了摇头,想了想还是如实的说道:“倒没听说什么,就是这两个人进了门,我瞧着不大安分。”
二姐对谢三娘太过偏信倚重,他要是不说出一个所以然来,只是空口白牙说人不好,二姐是绝不可能松口把人撵走的。
“不大安分?”苏玉眉梢微挑,“你且说说,到底是怎么个不安分法?”
“进门头一天,就不守规矩。”
王耀龙深吸一口气,把二人进门第一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这俩人刚跨进院门,脚还没站稳就东张西望,犄角旮旯都要探头看一看,半分守礼的样子都没有。
后来看到我爹,那眼睛直勾勾的,魂儿都像要黏人身上去——一个直接凑上去,胳膊肘往我爹手边挨,身子都快贴上人了;
另一个站在一边,眼风一个劲儿往我爹身上瞟,那眉梢挑的,明摆着是在抛媚眼……”
说到后头他越说越气,嗓门都忍不住提了些:
“二姐你评评理,这样没羞没臊的,能是安分守己干家务的人?我看根本就是从哪儿勾栏里摸出来的妖精,存心来搅家的!”
至于他爹王大富当时的表现,他是半个字都没有提。
苏玉听完,不但没有生气,反而伸手抬起茶盏,借着低头喝茶的动作,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神色。
心里暗道:果然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