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天仔细的看那花。
而在花苞正上方的洞穴穹顶，不知何时凝结了一片细碎的星光。
那些星光显然不是真正的星辰，而是浓郁到极致的灵气在某种特殊力量牵引下自发凝结成的光点，洒落在花苞上，被一点一点地吸纳进去。
圣级灵药的成熟异象。
叶天目光凝住。
这株灵药的品阶，比星露金针草只高不低。
就在他观察那株灵药的同时，水面下那团巨大的暗影骤然加速上浮。
整片水域猛地一颤，死寂的水面如同被投入巨石的镜面，轰然碎裂成千万块波光。
水浪从中央向四周狂暴涌出，拍打在岩壁上激起数丈高的水花，那些幽绿色的苔藓被水浪冲刷后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紧接着，一颗巨大的头颅从水中升起。
那是叶天见过的最为震撼的一幕。
黑色的鳞片从头颅顶端一直延伸到脖颈深处，每一片都有门板大小，在幽光与星光的交织映照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
头颅形状介于蟒蛇与真龙之间——额头生着一对短而锋利的黑色犄角，角尖微微后弯，如同两柄倒悬的墨玉短剑。
鼻吻处有两根细长的须，在水中轻轻摆动，带起细密的漩涡。
眼眶深陷，里面嵌着一对竖瞳，瞳孔是暗金色的，如同两团凝缩的太阳，却散发着冰寒彻骨的威压。
它出水的那一刻，水幕从鳞片上倾泻而下，在幽光中形成一道黑色的瀑布。
庞大的身躯一节一节地浮出水面，仅仅露出水面的上半身就有十余丈长，脖颈到脊背的线条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每一块肌肉都裹在厚实的黑鳞之下，微微隆起便足以让人感受到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缓缓转动，先是落在天狗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然后它又扫过吞天雀，目光在她暗金色的羽发上停了半瞬。
最后，那双眼睛定在了叶天身上。
那是一种藐视一切的眼神。
高高在上，如同巨龙俯瞰蝼蚁。
暗金色的瞳仁中没有愤怒也没有警惕，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轻慢，仿佛眼前三人不过是无意间落入它领地的虫豸，连让它认真起来的资格都没有。
黑蛟彻底出水。
身躯沿着水潭边缘盘踞，黑色的鳞甲在幽绿光芒的照映下如同一座活的钢铁堡垒。
它微微昂起头颅，鼻孔中喷出两道白色的寒气，寒气落入水中竟将水面冻出一小片薄冰。紧接着，一个低沉浑厚、带着金属震音的男人嗓音在整片地下空间回荡开来。
“本座当是谁。原来是上次那条小狗崽子，带了两条新来的，又来找死了？”
那声音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如同在对一群蚂蚁说话。
天狗闻言，金色短发根根炸起，虎牙都露了出来：“你说谁狗崽子？老子现在是人！你这条黑泥鳅，躲在臭水潭里吸了几百年寒气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上次趁老子没防备追着咬，今天看我不把你鳞片一片片撬下来当瓦片使！”
黑蛟的竖瞳微微眯起，仿佛听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
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类似于笑声的震动：“有趣。一条刚化形的四阶犬妖，敢对着五阶的真蛟如此说话。你旁边那个小雀妖倒是安静些，不过暗金羽……倒是有点意思。至于你。”
它的目光再次锁定叶天，仔细打量了一番，暗金色的瞳孔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动：“人族，问鼎巅峰。年纪不大，根基倒还扎实。你身边的两个小东西敢这么放肆，想必是仗了你的势。但你应该清楚，问鼎与洞天之间，隔着的不是一层纸，是一座山。你脚下踩的这片水潭，便是本座的地界。那株霜玉星胎花，也是本座守了三百年的东西。识相的，现在掉头走，本座饶你们一次。不识相”
它微微张开嘴，露出内部一层幽蓝色的寒光，如同冰晶构筑的利齿阵列：“本座很久没尝过人族的血肉了。”
叶天听它说完，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拍了拍膝上沾染的灰尘。
他面上平静如常，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但他的神识已经将整片水域的地形、灵气的流向、甚至黑蛟气息的强弱波动都探查了一遍。
“三百年守一株圣药，确实不容易。不过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三百年里，有多少次从这水潭底下冒出来，跑到深渊其他地方抢别人的东西？”
黑蛟的瞳孔微微一缩，但没有答话。
叶天继续道：“你盘踞此地，周围数里之内但凡有灵药成熟，都被你收纳殆尽。西北暗河那头的那株赤鳞蜥蜴守的灵果、东边裂隙里的地髓灵乳、甚至往南三里那片银魂丝草丛，都是你抢回去的，对吧？”
黑蛟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是又如何？此间万物，强者居之。你们若有本事，也不妨来抢。”
“那就没错了。”
叶天缓缓抽出腰间长剑。剑身在出鞘的瞬间通体亮起青金色的光芒，剑尖处雷纹跳动，发出细微的电弧噼啪声。
“我跟你讲道理，是让你死之前知道自己为什么死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叶天动了。
他的身形在岸边炸裂成一团青金色的光影，速度之快在身后拉出一条长达数丈的残影。长剑直指黑蛟的左侧脖颈。
那是蛟类鳞甲覆盖相对薄弱的区域，脖子与下颌的交界处。
黑蛟却没有躲避。它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颅，脖颈处那片区域的黑鳞表面骤然浮现出一层幽蓝色的冰霜。
叶天的剑尖刺中冰霜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剑身疯狂倒卷而至，几乎要将他的手臂连同整条经脉冻住。
叶天心中一惊，手腕急转，灵力化作一道雷光顺着剑身喷涌而出，将那股寒气震碎。
长剑借力弹开，他的身形在空中翻转一周，落在数丈外一块突出的岩石上。
“有点意思。”
黑蛟微微侧过头来，暗金色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些许认真之色。
“你的灵力带雷性，对付寻常妖物确实有克制之效。但本座修行已有近千年，你的雷火还不够看。”
它说着，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尾巴如同一根巨大的黑色铁鞭划破空气，裹挟着万钧之力横扫而来。
尾巴经过的路径上，空气被冻成一片白色的冰晶带，碎裂的冰屑如利刃般四面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