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栗和李银湫回到灵器宗时，时候已经不早了，他俩同时走进去。
顾怀春的书房里挤了不少人，包括青林门的掌门都在，看来这件事已经轰动了整个修仙界。
楚菡茉靠在窗边，见她进来，先将人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确定没少胳膊少腿，才哼了一声：“你回来得倒快。”
乔栗知道她这是关心自己，浅笑一声，把封住魔气印记的留息符放到桌上：“现在回来得正合适。”
柳木叶伸手按住符纸边缘：“顾宗主看过了，符上有两道气息，一道是宋芊芊，另一道……是魔气。”
提到魔族，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很沉重。
顾怀春表情没有了往日的轻浮，拿起根细针挑开符纸焦黑的边，语气凝重。
“不止魔气。”他说，“这里面还掺着借运符的味道。”
乔栗看向他：“能查到是谁画的？”
“只能查到符纸从哪里来。”顾怀春将细针放下，“灵器宗的纸库三年前丢失过一批，但是查的人都半路被调走了。”
“谁调的？”楚菡茉问。
顾怀春将一枚发黑的铜牌推到桌上，铜牌背后清晰刻着一个“慕”字。
屋里静了片刻，这时，一个出乎意料的生物出现了。
阿宝从乔栗袖口钻出来，爪子踩在桌沿上，它盯着那块铜牌，尾巴扫了两下，张口吐出一滴水。
作为鲤龙，它能感知到天地间的灵气变化，特此回来寻找乔栗，协助他们弄清事情的原委，方才它就一直藏在袖子中。
他吐出的水滴落进茶盏，慢慢铺成一面薄薄的水镜。
顾怀春抬手要拦，阿宝冲乔栗叫了一声。
乔栗摸了摸它的头，制止住顾怀春：“放心，让它来。”
水镜里水纹荡漾，一开始众人并不能看清里面有什么，慢慢的才有画面先露出来。
那是一间石室，墙上挂满铁链，几条鲛尾拖在水里，鳞片上全是新伤。
慕容绒站在池边，手里捏着一块刚剥下来的龙鳞，他身后摆着数十只玉瓶，瓶口都压着符纸，里面盛着浅金色的水。
“甘圣水还不够。”水镜里的慕容绒开口，“再养两月，等容器稳住，便能试下一次。”
有鲤龙在角落里痛苦地咳了一声，铁链跟着响。
画面忽然乱了，阿宝痛苦地扭曲着身子，水镜上浮出六道细细的红印，又被一只手按碎。
乔栗盯着那只手，指节一点点收紧，没想到当初慕容绒竟然活了下来，还在做着这些丧心病狂的事情。
同时，她脑海里慢慢涌现出一些记忆，她见过那枚扳指。
前世，她被宋芊芊陷害关进地牢里时，曾有人隔着铁栏用那只手抬起她的脸，说她的命格很有意思。
不过那人从来没有露过正脸，声音也经过了特殊的伪装处理，乔栗当时只记得铁栏外飘着一股苦药味，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难道说她所经历的一切，早就是被设计好的吗？她不敢细想，头疼欲裂。
李银湫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皱眉，挡住她的视线。
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对。
他的手落在剑柄上，心想只要水镜里那只手再往前一点，他的剑便会先出去，尽管这样做会两败俱伤，但他不忍心看她如此痛苦。。
降墨雨缓缓：“其实……莲心的事，是我让银湫去做的。”
所有人看过去。
“其实这些年我们一直在暗中调查，慕容绒早些年就在找能护住肉身的东西。”降墨雨解释道，“他手里死过太多人，后来才把主意打到寄魂上，让银湫取莲心，是为了断他这条路。”
李银湫默默阿宝从桌上抱下来，阿宝还盯着那面水镜，爪子抓紧了他的衣袖，神情痛苦万分。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王喻之带着一身湿气进来，手里拎着个木匣，木匣上贴满封条。
“这是我在宋芊芊院里搜到的。”他将木匣搁到地上，“在床板下。”
顾怀春拆开封条，匣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七枚借运符，还有一只小瓷瓶。
乔栗看见瓷瓶时，呼吸停了一下，脑海里有个大胆的猜想。
她拿过来，拔开瓶塞，里面一股苦涩的药味冲了出来，很刺鼻，正是她在水牢的时候闻到的味道！
顾怀春取了一点药液，滴进旁边的验灵石，石头泛出红光，紧接着裂开一道细缝。
“这东西有毒。”他道，“量虽不多，碰久了也够要命。”
李银湫的脸色沉了下去。乔栗伸手按住他的手背，怕他冲动行事。
王喻之看了她一眼：“符上沾着你的气息，也沾着卿羽和萧允礼的，看来她每次装可怜，都没白装。”
楚菡茉的脸沉了下来：“那她以前那些伤……”
“有些是她自己弄的，有些是符替她添上的。”顾怀春合上木匣，“借来的运，得有地方使。”
王喻之坐得更直了些，挤出一句：“那、那我们之前看见的，也未必是真的。”
柳木叶看向乔栗，默默将那半张留息符压进匣中，怕她想起什么伤心事。
乔栗没有去碰那些符，她冷静地说：“当初你们所有人都不信我，宋芊芊如今投靠了魔族，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可能她下次再出现，你们还是会信她。”
宋芊芊身上有气运之子的气息，很容易就能洗白。
门口的人影顿住了。
卿羽站在外面，脸上的表情羞愤难当，他知道她在说他，他也必须承认从前确实做了很多蠢事。
“栗儿……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
乔栗这才注意到他，嘲笑地想，他的话有几分可信度呢。
顾怀春不欢迎卿羽的到来，想木匣收进阵匣，最上面那枚借运符此时亮了。
红光从符纸里钻出来，直直缠上他的手腕。
“松手！”李银湫眼疾手快拔剑斩下去。
剑气落空，那枚符已经自己飞起，撞破窗纸，朝天边掠去。
水镜里的画面也被红光搅碎了最后一瞬，慕容绒回过头，仿佛隔着满屋的人看见了乔栗。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可准备好了。”他的声音从碎开的水纹里传出来，“飞升阵，只差法相天书了。”
茶盏咔地裂成两半，阿宝缩回乔栗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它额间一闪而过。
乔栗再一次感到事情失控，头在此时愈发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