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李银湫归来
乔栗在识海中站了很久，发现那声“二郎”过后，久久都不再有动静，这才将神识抽了出来。
书房里往外看去，窗外夜色沉沉，她刚睁开眼，就听见院门被人轻轻叩了两下。
“师姐！”常七夜的声音从外头传来，隔着墙壁有些模糊，“有人找你。”
有人找我？乔栗不解，推门出去。
一出门，她就看到了廊下站着的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琥珀色的眼睛在同一时间也看向了她。
乔栗：“……”
李银湫离开后，她一直告诉自己，他有自己的路要走，飞云宗这边的烂摊子，不该再把他拖回来。
可等她再次见到他时，心里已经下意识先松了口气。
李银湫身着青衣，衣摆沾了些夜露，赶了很远的路，神情却并不疲惫。他抬眼看着乔栗，遥望许久，才道：“乔栗。”
“你……回来啦。”
乔栗本来想装得随意一点，话一出口，忍不住扬起嘴角。
“嗯，回来了。”他眸中带笑。
乔栗本来想问他怎么挑这个时候回来，目光突然落到他手上。
只见他掌心托着一只小小的玉盒，十分精美，从里到外透出一缕青光。
“这是……”她走到他面前，盯着这个盒子。
李银湫顺势打开。
一颗莲子大小的东西静静躺在里头，纹路却层层展开，刚刚看见的就是它打出来的光，神奇的是，乔栗靠近时，觉得识海里那阵绷着的疼缓了些，一股莫名的舒畅席卷全身。
她不禁打了个战栗，同时辨别出了这个熟悉的气味。
“玄叶莲？”
“嗯，这是它的莲心。”李银湫道，“阿宝给我的那层外衣回到青林门后，我将它养出了这个。”
乔栗愣住，她记得那日阿宝把玄叶莲交给他时，说只是一层褪下来的皮，原来李银湫一直带着它。
“舅舅说过，”他继续道，“莲心能护住肉身，若有人被别的魂魄占了身子，可以先保住原来的魂，不让她散掉。”
乔栗的手指微微收紧。
宋芊芊的身体里，还有一个被挤在角落里的人。
她忽然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那时候所有人都在说她该死，说她害了宋芊芊，可是没有一个人肯停下来问一句，乔栗究竟做过什么，如今真正的宋芊芊被困在那具身体里，她也不能跟那些人一样，只凭眼前看到的东西定人生死，她想救出原主。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问。
李银湫没躲开她的眼神：“回青林门以后。”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闷：“我没有把握，还有……我不想你去救她。”
乔栗看着他。
“她也许不是你认识的宋芊芊。”李银湫说，“你会受伤。”
“我知道。”乔栗顿了顿，“可她的身体里还有另一个人，若那个人真的还活着，我不能当作没看见。”
李银湫垂下眼，似乎早就想到了她会这么说，所以他并不意外。
况且他来到这，本就是为了支持她。
乔栗的语气放缓下来：“李银湫，谢谢你，一直记挂着我。”
他许久没有说话。
常七夜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抱着一堆零件，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那好。”李银湫忽然道。
乔栗怔愣。
“以后的行动……我们一起。”他的脸红红地，以最委婉的方式说明自己的心意，说着，他把玉盒递过来，“这个你收着。”
他并没有跟她说这个东西的珍贵之处，他不想拿这个绑架她。
“好。”乔栗朝他会心一笑，接受了。
顾怀春不知何时站在了书房门口，他的脸色不好，目光冷冷地落在莲心上。
“能留住将散未散的魂。”他慢慢道，“可死去太久的人，未必等得到这东西。”
他认为宋芊芊身体里的原主不一定还活着，把这个东西给她用，说不定也是浪费。
乔栗没有理会他的话，拿起盒子里的莲心。
莲心捏在手中时，一阵暖流经过她的全身。
可以感受到，这确实是个好东西。
乔栗瞅瞅它，又抬头看看李银湫。
“我们不着急。”她肯定道，“既然有东西能保住她的原魂，就不怕等。”
她已经做好了长期奋战的准备，且宋芊芊已经在逐渐露出马脚了？
顾怀春看她如此坚决，转身回了书房，从柜中取出一面铜镜，往上贴上一张传讯符。
方才还普通无比的镜面荡开一圈水纹，渐渐映出飞云宗的一处小院。
画面中，宋芊芊正坐在窗前。
屋里燃了一盏灯，她低着头，半张脸藏在阴影里，颈侧那道红纹比白日更清楚。
“你能看见么？”乔栗问，他不确定是不是只有她能看到红纹。
李银湫瞳孔慢慢亮起来，眸光中浮出一层碎金。乔栗第一次这样近地看他使用破妄瞳。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铜镜。
片刻后，李银湫道：“我看见了，有两个人。”
看来有作用！乔栗眼睛一亮。
“有一个缩在很深的地方，快要睡过去了。”他的目光没有移开，“另一个人……在压着她。”
他尽力描述自己看到的画面。
其实使用破妄瞳并不是真的能看清楚，更多的是将感知转化成大概的画面，所以只能说出大概。
就在这时，镜中的宋芊芊忽然抬起手，按住心口。
在李银湫的视线里，几根细细的红线从她胸前钻出来，穿过窗棂，朝四面八方延去，其中一根绕过铜镜，直直缠向乔栗。
“她在拿什么？”乔栗低声问。
“气运。”李银湫的脸色沉下来，“还有你们给她的东西。”
“什么东西？”
“信任，怜惜，修为……她都在拿。”
话音刚落，镜中的宋芊芊猛地抬头。
她明明看不见铜镜，目光却准确落到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道红纹骤然亮起，镜面“啪”地裂开一道细缝，李银湫闷哼一声，偏过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李银湫！”乔栗被吓了一跳，伸手扶住他。
“没事。”他按住她的手腕，眼睛仍盯着那面镜子，不肯放过任何细节，“她看见我了。”
铜镜里，宋芊芊缓缓笑了。
她的嘴唇没有动，一道陌生又阴冷的声音却钻进了李银湫耳中。
“鬼魅儿。”
“去，把那双眼睛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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