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孟明前脚刚走,老胡就来通报说国丈遣其长子周鉴前来探望,常宇知道所来何事,便说让他进来,却见周鉴旁边还有个裹着严实的人,一怔之下便知是谁了。
“国丈爷,咱身上有疾便不给您施礼了”常宇半依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着,那裹着严实的人取下面罩,正是国丈周奎,只见他抬手挥退周鉴,走到常宇床边坐下,苦笑一声叹:“险些误了老夫大事啊你!”
常宇听了差点吐血:“国丈爷您这话说的,合着咱生死您一点都不关心,只惦记着您那点事?”
周奎看了常宇一眼:“若没这档子事老夫要求你,你生死与我何干?”
“倒也是”常宇苦笑:“要没这档子事,国丈爷恨不得咱早些死对吧”
“老夫要是有恨谁死谁就死的本事那倒好了”周奎说着嘿嘿冷笑:“你这种祸害哪有这般容易死……”
“不是,国丈爷您今儿这是怎么了,这事求人办事的态度么”常宇佯怒
周奎冷笑:“你少来,老夫求你办事是白求的么”说着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一张五千两共计一万两,大明银行的,你自个的钱庄随时可支取,咱这叫各取所需”。
见到银票,常宇立马换了个嘴脸:“国丈爷说的对,各取所需,咱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国丈爷花了银子就是爷,爷怎么说都对”说着伸手去拿,周奎一个缩手:“说好的,老夫交定金你得让老夫见皇后一面,就你现在这般如何让老夫入宫?”。
“国丈爷,您也小看咱家了吧,咱家是谁,大明东缉事厂提督,引您入宫这丁点儿事还需要咱家亲自跑腿么”说着一把夺过周奎手中的银票。
“你,你,咱丑话可说好了,你若再哄骗老夫,别怪老夫每日堵门骂街”周奎一脸肉痛的看着常宇手里的银票,也难怪他今天火气大,态度不好嘴又恶毒实则是太心疼银子了。
“有点信任行不行”常宇验了银票之后揣在怀里,然后对周奎说:“您先回家准备着,晌午后自有人上门引您入宫去见皇后,但见了皇后便是您自个的事了”。
“只要见了皇后就行,什么该说什么不说老夫心里有数,老夫这一万两银票就是买条进宫的路!余下的事便不用你操心了”周奎哼哼着。
常宇翻白眼:“您瞧,您瞧您这出,还没进宫呢就想过河拆桥,咱前日在您府上怎么说来着,一万买路,余下九万修复您和皇后关系,您真以为进宫就会和皇后修好如初?您不拿出点诚意皇后会搭理您?”
“先别说这个,老夫自由主张,余下的事待见了皇后之后再说”
“行行行”常宇叹口气,您老先回:“余下事待入宫之后再说”
“你最好不要食言”周奎哼了一声,起身离去。
常宇看着他离去身影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丝鄙夷,他知道这老狗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但那是瞎盘算白盘算,想用一万两银子就通关,门都没有!
三百万两,三百万两……常宇靠在床头嘀咕着,史料记载闯军破城之后拷掠周奎三百万两!然这些史料不足信,必有夸大,可综合各种野史正史的资料,这老登家大业大虽不一定有个三百万,但绝对有百万之富!
坑他十万八万的虽谈不上九牛一毛,但也仅算一块墙角,这让常宇心有不甘却又无可奈何,因为这老登是个极致守财奴,想从他这捞钱实在太难了,若非拿着他的七寸你想从他嘴里抠走一两银子都难!
慢慢抠吧,只要捏着他的七寸,就不愁他不往外吐。
送走两位贵客之后,天已近晌午,常宇叫来老胡问都还有什么客人,老胡一一说了常宇面无表情,直到听到郑成功的名字眼睛才算一亮:“余下都推了,留驸马都尉和郑公子吃晌午饭”
老胡便去前厅说了:主家疲惫不见客了,诸位可请便。
在座的都是知分寸的人,便一一告辞,巩永固知道常宇留郑家大公子绝非只是吃饭唠闲,他在这多有不便,所以即便常宇再三挽留也被他婉拒,言之改日再来。
郑成功半晌午就来了,一直安静且耐心的等待,得知常宇留他吃午饭的时激动不已,跟着老胡大步流星进了房间就看见半躺在床上的常宇对他微微一笑:“成功,近来可好!”
就这一句,便让他激动的差点热泪盈眶!
无他,一个热血青年见到偶像时被偶像亲切打招呼时的常规反应。
郑成功师从钱谦益,受的是儒家的忠君爱国思想,所以他对大明绝对的忠心(虽然老钱这货后来降清令人不齿,但这时候还是满嘴忠孝仁义礼智信的)
而且他不光对朝廷忠心对常宇还无比的崇拜,那就是心中的神,心中的战神!
郑成功这个时候还不叫郑成功,叫郑森,成功其实是南明皇帝赐给他的,但前阵子常宇就直接叫他郑成功,取马到成功之意,郑成功很喜欢,但他的老师钱谦益不喜欢,理由很直白,被一个权监赐名有什么值得骄傲的,不应该感觉羞耻么!
郑成功并不觉得羞耻,但也不想让老师生气,左右为难之际,嘿,你猜怎么着?
皇帝为了嘉奖郑芝龙对朝廷的贡献,直接赐名其长子成功!
这直接等于甩了钱谦益一巴掌
至此,郑成功就光明正大的用了上了郑成功之名
这可是皇帝赐名,那是无上荣耀!
“学生好的很,督公大人身子可还好,那贼子真是罪该万死啊!”郑成功快步至塌前施礼,他自称学生是因为他此时并无官职在身而是在国子监学习,为了他常宇还特别授意将钱谦益从南方调过来在国子监给他谋了个博士职位,相当于正五品,可把那老登开心坏了,至于为什么一个曾经做过礼部右侍郎甚至差点入阁为臣的他,此时做个五品博士就开心不已的原因,去看看这老登的履历表就知道,虽为大儒虽满口仁义道德,人品实则一塌糊涂!也难怪后来能因为“水太凉了”而拒绝投湖殉国……
“咱与汝父为友,与你亦为友,莫要行那繁文缛节之礼,你大我几岁往后便以兄弟相交,你若嫌弃我太监身份便继续称大人”常宇表情淡淡,但眼神炙热,郑成功一脸讶异心中无比的激动:“这,这,好,大人既不嫌弃,日后便以兄弟相交,我斗胆称兄了!”
“这便才是好”常宇伸手拉住郑成功坐在床边:“你我皆年少,当时一腔热血携手做大事成大事的时候,不要为世俗偏见所绊,前途万丈,等着咱们去闯呢”
一番话说的郑成功热血澎湃:“这年余见贤弟所为心中既向往又自卑,奈何愚兄蠢笨无才不知何日才可与弟并肩”
“兄可闻厚积薄发,可闻后发先至,将来郑兄成就不比弟差!”常宇淡淡一笑,若是旁人必会谦虚否认,但郑成功则用力点了点头,他信常宇!
他和常宇早有相交,知其能。
其父郑芝龙也明的暗的让他与常宇多亲近,其实没有郑芝龙的授意他也诚心诚意想与常宇走近,因为他也正是年少气盛的的年纪,这个年纪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好强且慕强!
平常人家的男儿和大户人家的纨绔子弟们的慕强或许和诸侯和勋贵家公子的慕强不是一个层次,郑成功慕的就是常宇这种纵横天下的强!
谁不服打谁,打谁谁跪!
爱惹事但不怕事,不惯着任何人任何势力!
这也和郑家的背景有关。
若是一个文人家的孩子,他慕的则是学识渊博的文豪,若是商贾家的孩子,他慕的则是经商奇才,但郑芝龙是大海盗大军阀家的大公子!
他慕的就是战场上的强!
慕的就是那种所向披靡唯我独尊的强!
所以说如果太子爷是常宇的头号铁粉,那郑芝龙就是常宇的头号脑残粉!
而常宇和郑成功称兄道弟也非一时头脑发热,一来是因为后世的滤镜;大明朝最后的忠臣,二来是对郑芝龙的防备,他要将郑成功这个潜力股牢牢的拴在腰间,若将来郑芝龙有二心,那郑成功就是他的七寸,若郑芝龙一直老老实实,那他则多了一个对大明无比忠诚且富可敌国的海上帝国继承人的左膀右臂!
这是一个有赚无赔的买卖!
午饭就在常宇的卧室里,桌子上简单几个饭菜还暖心的为郑成功备了一壶酒,常宇在王征南的一番推拿后,气色好了许多,也能下床了。
屋里就常宇和郑成功两个人,气氛轻松且融洽,不谈朝政纯扯闲,常宇问他学业,他问常宇关外战事,聊着聊着就聊到的打张献忠的事。
常宇毫不隐藏的说,眼下是打张献忠是最好的时机,但也是朝廷最无力的时候,好在粮草兵马尚足,缺的是军饷,并告知郑成功他父亲捐了十万两。
郑成功知道那十万两其实是他父亲送给常宇个人的,但常宇这人大公无私全拿了出来,并为其父全了名声。
于是郑成功毫不犹豫的提出个人捐资一万两。
一万两对任何一个富二代都是一笔巨款,别说富二代了,便是很多富一代的大户都拿不出这个数或者舍不得拿。
但郑成功一掷万金面不改色。
京城有富户多,富二代也多,但富二代也分三六九等的,有一般富二代也有超级富二代,但郑成功属于顶级的独一档,因为他不光是超级富二代还是超级军二代,就连太子爷在他跟前也只是个弟弟。
毕竟富可敌国在别处只是个形容词,在他家则是陈述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