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这开场,阎埠贵心里面瞬间就跟明镜似的,果然还就是为了张主任那摊子事儿来的,看来这回老易是真急了,不然也不会说一大早就堵到了自家门上,这事情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想躲恐怕都躲不过去了……
不过明白归明白,阎埠贵可不会傻乎乎的把话给挑明。
这人活了一把年纪,最讲究的就是个分寸,尤其是这种摆明了带着事儿上门的局,要是一上来就把底牌给掀了,那后头还怎么拿捏,怎么往自己有利的地方引,所以他面儿上依旧笑呵呵的,跟没事儿人似的,顺手就把院门口的位置给让了让。
“哎呀,老易,瞧你这话说的,什么商量不商量的,都是一个院儿里住了这么多年的老街坊了,有事儿你先进屋坐,外头风还凉着呢,站着说像什么样子。”
嘴上虽然客气,但阎埠贵心里头早就打好了主意。
进屋可以,东西也可以先让你拎进来,可真要说答应什么,那是万万不可能的,最起码在没把这里头的利害关系彻底摸透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轻易松口的。
易中海见老阎没当场往外推,心里面也是微微一松。
只要肯让进屋,那就说明事情还有得谈,最怕的就是连门槛都迈不过去,那才叫真没戏。于是他赶忙顺坡下驴,拎着点心和酒就跟着进了屋,一边走一边还故意把语气放的更软和了一些。
“还是你老阎痛快,我就知道,这院儿里要说谁最明白事儿,还得是你。”
这话一出来,阎埠贵心里头非但没舒坦,反而更警惕了。
老易这种人,平常嘴硬心也硬,什么时候这么会捧人了?现在捧的越高,回头求的事儿八成就越麻烦。想到这儿,阎埠贵端起搪瓷缸子抿了一口热水,也不急着接茬,就等着老易自己往下说。
屋里头三大妈听见动静,也从里屋探出了脑袋,一看易中海手里头的东西,眼睛都跟着亮了一下,不过她也知道这会儿不是乱插话的时候,只是笑了笑,招呼了一句。
“老易来了啊,那你们先聊着,我去灶上看看火。”
这话看着是躲开了,实际上也是给阎埠贵留了个腾挪的地方。
有些事儿,女人在跟前反而不好谈,既然老易是来求人的,那肯定得让他把话原原本本的倒出来才行。
等屋门一关上,阎埠贵这才扶了扶眼镜,不紧不慢的说道:
“老易,都是老街坊了,你也别跟我绕弯子了,你今儿这么早过来,还拎着这些东西,总不能就是为了跟我闲聊天吧,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能帮的我自然不含糊,帮不了的,你也别怪我。”
这几句话说的那叫一个滴水不漏。
既没把话说死,也提前给自己留好了退路,甭管老易待会儿提什么,他都不至于被一棍子给架住,这就是老阎最精的地方。
眼瞅着老阎把口子开了,易中海也知道再拐弯抹角就没意思了,于是轻轻咳嗽了一声,索性把话往正题上引。
“老阎,昨儿那顿饭是怎么回事儿,我想你心里头多少也有点儿数了,我也不瞒着你,自强这孩子现在心里头着急,觉得自己之前错过了机会,如今看着张主任那边越做越大,心里头实在不是个滋味儿。”
“我这个当爹的,说到底也不能眼看着孩子一直这么干耗着,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找个合适的人,从中间帮着递句话,哪怕不是立马成事儿,最起码也先把关系给续上。”
话说到这里,阎埠贵的眼皮子就已经微微跳了一下。
果然,还是这个事儿。
而且听老易这意思,还是没死心,依旧想借别人的手去探张主任的口风。只不过昨儿那几个小辈都不上钩,今天才绕到了自己这儿来。说白了,这还是想找个中间人顶在前头,自家躲在后面看风向。
想明白这一层,阎埠贵心里头更稳了。
只要知道了老易图的是什么,那这事儿就不难拿捏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
阎埠贵点了点头,故意拉长了声音,随后又轻飘飘的补了一句:
“不过老易啊,这种事儿可不比院儿里调解个口角,往小了说是帮着搭话,往大了说那可就是牵线担责。张主任是什么人,咱们心里头都清楚,真要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了,回头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话一说,易中海脸上的笑就稍稍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