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阴星君脸上那点假笑慢慢变的真实,眼神也跟着软下来,看恒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柔和。
“为了活命,追随一位人皇,是聪明的选择。”
她声音也放轻了些,语气里有赞赏的意思。
“跟着人皇,总比跟着那个只会射箭的莽夫强百倍千倍。”
“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会比你跪舔的更彻底,我们广寒出来的人,性子都差不多。”
恒我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她知道,自己过关了。
当然,只是暂时安全。
“师父永远是师父,弟子永远是弟子。”
恒我低下头,语气恭敬。
“西王母没了昆仑,不足为虑。”
“您现在是唯一的天界之主,弟子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太阴笑了,这次的笑容更加真切。
她一直比较宠恒我,就是因为这丫头够聪明,知道分寸,合她胃口。
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平淡。
“是昆仑复苏的气息,把我唤醒的。”她说,“我能感觉到,它醒了,建木重生了。”
太阴看向恒我,目光里没什么情绪波动。
“你的任务是放下广寒仙子的脸面,用尽一切手段魅惑人皇,让他……”
“毁掉昆仑。”
恒我愣住了。
她想过来太阴可能下的各种命令,想过所有可能。
例如找出昆仑位置,探查谁让建木重生,为以后夺取昆仑做准备。
甚至是让她潜伏在江宇身边,关键时刻倒戈暗杀。
毁掉?
为什么是毁掉?
昆仑现在是唯一的神界,不是之一。
拥有它,就能重新执掌天地权柄,为什么要毁掉?
恒我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迟疑,小心试探。
“师父,我们为什么不把昆仑夺下来,重返神界?”
“弟子不想待在凡间,那些凡人……”
她皱了下鼻子,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
“臭虫一样的东西,恶心死了。”
太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身上,又看回眼睛。
片刻后,太阴轻轻叹了口气。
“我何尝不想坐拥昆仑。”
她的声音低了些,难掩失落。
“可惜它已经坠入蓝星,就要受蓝星规则钳制,一个无法独立存在的神界,没有价值。”
说到这,太阴顿了顿,语气转冷。
“与其冒着西王母重掌昆仑的风险去争抢,不如尽快毁掉。”
“昆仑是他们的,不是我们的.......”
恒我垂下眼睫,没再说话,像是被说服了。
心里念头转得飞快。
追随太阴时,太阴不喜欢弟子有太多想法,听话就行。
后来叛逃到西王母麾下,她是戴罪之身,更不敢多话。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被迫去快速思考一个复杂命令背后的逻辑。
规则、坠入蓝星、规则钳制、神界规则、蓝星规则、神界、凡间、西王母苏醒……
这些词在脑子里一一闪过,碰撞。
不对,这说不通!
既然太阴能被昆仑气息唤醒,那西王母大概率也醒了。
帝俊不好说,那家伙当初是正面挨了飞星撞击,能不能留下残魂都是问题。
太阴不是蠢货,自己能想到的事,她没理由想不到。
也就是说,摧毁昆仑,一定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比如打破某种平衡。
或者,规则。
恒我把这个念头死死压在心里,脸上没露半分。
她抬起头,看向太阴,眼神温顺乖巧,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畏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与江宇相处日久,演技提升不少。
巅峰对局不会示弱,不会装糖,真的会被队友坑死,被对手弄死。
“弟子明白了,请师父放心。”
“以师父您调教出来的手段,魅惑一个小小凡人,弟子有信心。”
........
琴岛内城,一处偏远庄园。
星禾醒了。
她睁开眼,看着陌生的房间,雕刻着简单云纹的木质天花板,久久回不过神。
沉睡太久,免不了记忆有些混乱。
她慢慢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纤长,皮肤细腻,和她记忆里一样,又似乎有些说不出的不同。
更精致,更晶莹。
身体感觉很陌生,轻盈,又带着一种隐隐的不适应。
那感觉像是换了一副新眼镜,明明看的更清晰,脑子却晕晕的。
房间里光线柔和,守护阵法层层叠叠,透出的气息一个比一个强悍。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感受这具新身体,门就被人推开。
江宇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星禾身上,看了几秒。
没有说话,很自然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
一股温和的感知力量扫过星禾全身,从骨骼到经络,从丹田到灵魂深处的传承烙印。
江宇收回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里掠过一丝几乎看不出的失望,随即隐去。
为什么还是残缺?
盘古已死,最后一点残躯也已经被他堙灭,为什么星禾的传承依旧不完整?
失望归失望,开心是开心。
说起来星禾应该算得上是他的同门师姐,两人又是旧识。
见星禾完好的站在面前,不开心是假的。
“啧啧,价格贵的就是好。”
江宇开口,语气赞赏,像在评价刚买到手的心爱玩具。
“这身材,这脸,这气质,比神女还像神女。”
星禾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她知道江宇在感知什么,抬起手,掌心向上,尝试调动力量。
一点微弱的光芒在掌心凝聚,闪烁不定,勉强成型。
能量波动只比普通S级觉醒者强一线,在真正的传承者里,算垫底水平。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重塑这具身体消耗的资源,远超正常标准。
飞鸾送过来物资时,不经意间提过一句,当初烛光重塑身体,花费不到这一半。
烛光,那可是真正的神女,不是她这种盗版的传承者。
星禾放下手,目光垂下去。
脸上没什么血色,眼神空茫,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失落感。
“主人,”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嘲的涩意,“你是不是在想,我还不如直接轮回算了。”
“浪费那么多东西,一点用都没有。”
星禾改了称呼,欠的债太多,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江宇摇头,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也没什么变化。
“我在想,有件事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毕竟你换了新身体,这要求挺难让人接受的。”
“但我真的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