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浸着凉意漫开,天际晕开一层淡白的熹光,浅浅霞光蒙着一层灰调。
一座野外属于猎人暂住的小屋中,迎来了四位客人。
“怎么样?”
王纯一看见黄药师站了起来,赶忙抓着他的手发问,脸色充满了焦急和颓然。
黄药师看着眼前的小子,有些复杂,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你快说啊!”王纯一声音已经急躁了起来,或许他已经猜到了,但还是希望从黄药师嘴中获得一个让自己意外的答案。
摇了摇头,黄药师抿了下嘴,“五脏六腑,奇经八脉,全部震碎,现在完全靠着一股莫名的意志撑着。
“不,怎么会?”王纯一瘫坐在地上,“他明明已经被我一剑刺死,怎么可能还会有力再打出一掌,怎么可能呢?”
他声音有些低沉,不敢相信所发生的一切。
“咳咳~”
耶律浑忽在杂草垫着的榻上,咳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此刻她脸色惨白,全无血色
嘴角还有一丝刚流出来的鲜血。
王纯一赶紧跑了过去握住她的双手,把自己的声音放到最正常的时候,“醒啦,感觉怎么样了?”
“呵~咳咳~你,你哭啦?周伯通~”耶律浑忽强笑着,用手想靠近王纯一的眼睛,但手却不够长,怎么也够不着。
王纯一把脸靠了过去,笑道,“不都给你说了,我不叫周伯通了吗?怎么记不住,我是王纯一啊。”
“嘿~嘿~咳咳,我记得,但我知道周伯通是和我认识的,属于我,
王纯一可不会属于我一个人。”
耶律浑忽无神的眼睛中露出一点温柔,虽然在笑,但泪水已经流了下来,用剩余不多的力气,捏了捏王纯一的手,“我是不是快死了?”
“怎么会?”王纯一强笑,“只是小伤而已,我内功高强,医术高超,定然能够治好你的。”
耶律浑忽突然又笑了起来,“看你你内功高强,你替我杀一个人,我给你钱。”
王纯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直接流了出来,“我想你误会了,我不是这样的人!”
“那~咳咳~我加钱!”
“这不是钱的问题~”他低头把眼泪擦在了袖子上。
”咳..,你,扶我坐起来。” 王纯一搂着她靠在了土墙之上。
她缩回一只手,缓缓的从怀中拿出一锭金元宝,此刻已然沾上了血迹,成了红元宝,她递给王纯一,“要不要?“
王纯一说不出话来,只是接过元宝,使劲捏在手中。
“还记得第一次见你说了什么吗?”她没有抬头,就这么躺在王纯一的怀中。
“记不住了,说了什么~!”
“我要悄悄告诉你~”耶律浑忽话说得特别小声。
王纯一把头低了下去,突然感受到脸庞有些微凉的湿润触感,他身子不由自主的僵了一下,耶律浑忽继续笑着,“你说~看我~漂亮,亲你下,你就放过我~~咳咳,噗~”
一口鲜血瞬间喷了出来,沾染了两人的衣襟,王纯一赶紧运起内功,让真气从肩井上渡了进去,但却不能说话了。
然而,耶律浑忽,感觉身体有了些精力,也不在乎他能不能说,只是自顾自的说着,“不必救了,我自己知道什么情况,
你知道吗,我并不后悔,以前听他们说爱一个人可以为了他而死,
我觉得,这不可能,
可是那一刻我还是不由自主的挡了过去,
或许这就是他们所说的情不自禁,
自由意志的沉沦吧~。
我其实不是这样的人,我一直都挺自私的,没想到第一次不自私,却是这样的结果,
只是....可惜.....还没和你去中原看一看你....长大的地方呢!”
她说完想回头看看,却怎么也没有力气,只能继续开口,“周伯通,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但王纯一此刻全身内力都在调动,不敢有一丝分心,他知道,只要他一收功,这个女孩儿所说的话,就是这辈子最后一句。
耶律浑忽听不到王纯一的回话,开始挣扎起来,想回头看看,却怎么也没力气,泪水和嘴中的鲜血不停的往下流,她却十分的倔强,一直在扭动身体。
在一旁的黄药师有些看不下去了,他运起全身内力,激发真气,搭在耶律浑忽的另一边肩膀,顺便把王纯一扯了出来。
此刻王纯一泪水和汗水已经浸透了衣襟,不过他也顾不得许多,握住耶律浑忽的双手,“我听着呢,一直都在听。”
“咳~噗,”又是一口鲜血,耶律浑忽立刻晕了过去。
黄药师的内功虽强,但却不是道家真气,在伤势上始终是差了一些的。
在一旁的欧阳锋犹豫上前,“我手中有一种药,能让她再活一天,不过...”
“给我,给我~,”王纯一着急,抓住欧阳锋衣领用力拉扯。
欧阳锋蹙眉,“但是~”
“给我,你不是想要《九阴真经》吗,我给你一篇。”
他眼睛赤红。
欧阳锋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一颗血红色的药丸递到了他手中。
王纯一赶紧把给耶律浑忽服了下去。
药丸十分神奇,不过盏茶时间,耶律浑忽的脸色开始红润起来,呼吸也逐渐稳定。
“一炷香左右她就能醒来。”欧阳锋看了看说道。
王纯一带头走出木屋,
欧阳锋随即跟了出去,知道是要传功,黄药师避嫌,并没有打算出去。
“黄叔,你也来吧,或许对蘅姐有用。”
他在屋外喊道,看见耶律浑忽就这么要离去,他并不想黄药师也经历这般事情了。
“我只背一遍,你练了内力便能恢复,还有疗伤篇,我也一并给了你们。“
说完,便开口背起来总纲。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其意博,其理奥,其趣深。天地之象分,阴阳之候列,变化之由表,死生之兆彰。不谋而遗迹自同,勿约而幽明斯契。稽其言有征,验之事不忒........”
一炷香时间左右,王纯一便把总纲内容和疗伤篇背完。
“你们先走吧,我处理完了直接回大宋了。”王纯一背完后不再说话,转头回了木屋。
欧阳锋二人张了张口,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互相点了下头,一起并肩掉头离去,
离去之前,欧阳锋留了张字条在门上。
“醒啦?”王纯一在小屋门口笑了笑,耶律浑扈也笑了起来,她虽然晕了过去,但她还有意识,知道自己还有一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