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不痛不痒的过了好几天，林清欢的身体也慢慢康复。
冬夜静谧，更添几分清寒与缱绻。
林清欢倚在暖阁边，静静望着灯下批折的宫鹤宇。
从前他伏案，是为她写药方、整理医案，一笔一画皆是温柔；
如今朱笔落处，皆是江山社稷，家国大事。
身份天翻地覆，情意却分毫未改，她望着望着，心头便浮起一层不真切的暖意，又带着几分迷醉。
“宇哥哥，当皇帝累吗？”
她轻声问，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
宫鹤宇搁笔，合上最后一本奏折，抬眸时眼底只剩她一人。
“从前累，如今有你在，便不累。”
语气平淡，却重得能压进心底。
林清欢弯眼一笑，甜意漫上眉梢。
“宇哥哥，明日我想见姐姐一面。”
“我安排她们进宫。”
“只姐姐一人便好，旁人……我还没准备好面对。”
宫鹤宇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碎发。
“都听你的。”
她忽然凑近，眼波狡黠流转。
“你就不怕姐姐一见我，便要把我带走？”
宫鹤宇低笑，伸手一揽，便将她稳稳抱入膝头，下巴抵在她发顶，气息温热。
“白那日你还同诗儿说，留不留下要看我表现。如今我表现尚佳，你该是不会离我而去。”
掌心贴着她腰侧，温软细腻，他指尖微微收紧，便舍不得放开。
林清欢被他抱得安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龙涎香，混着熟悉的药香，是她刻入骨髓的味道。
她仰头蹭了蹭他下颌。
“小王爷那模样，同你当年离开时一模一样，也难怪我从前……竟会错认。”
想起那段荒唐，她自己都忍不住羞赧。
“傻瓜。”
宫鹤宇低头，唇擦过她额头，轻得像一片雪。
夜渐深，两人同卧一床，锦被暖香融融。
宫鹤宇虽将她紧紧圈在怀里，却始终衣衫齐整，分寸守得极严。
落地红伤了根本，寒冰虫余毒未清，她身子虚得很，他便是再情难自禁，也舍不得半分折腾。
夜夜相拥而眠，他却只是抱着自己，不曾越界半分，她一颗女儿心，难免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动人，是不是他如今身为君上，心意已改。
林清欢心里甜，却又隐隐发酸。
后半夜她辗转难眠，忍不住往他怀里又拱了拱，脸颊贴着他胸膛，听着他沉稳心跳，小手悄悄揪住他衣襟。
“欢儿，睡觉怎这般不老实？”
宫鹤宇哑声开口，睡意被她蹭得散了大半。
林清欢仰起脸，睫羽轻颤，声音带着委屈又带着几分大胆。
“宇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宫鹤宇一怔，随即心头一紧，低头便吻了吻她眉心。
“胡说什么，我怎会不喜欢你。”
“那你为何……”
她咬着唇，话到嘴边又羞得咽回去。
“我怎么了？”
他掌心托住她后脑，让她不得不望着自己。
林清欢一横心，索性破罐子破摔，指尖点了点自己裹得严实的寝衣，又戳了戳他一丝不苟的衣襟。
“那你为何……同我这般睡？”
一句话说得又轻又快，耳尖早已红透。
宫鹤宇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耳根也跟着发烫。
日日抱着这软香人儿，他全靠内力强压心神。
他低低笑出声，气息拂在她脸上。
“傻欢儿，我不是不喜欢你，是舍不得伤你。”
“怎就叫伤我？”
她不服气，仰着小脸追问，眼底水光潋滟。
“你身中落地红，又遭寒冰虫所害，元气大伤，调理尚需时日。”
宫鹤宇声音放得更柔，指尖轻轻划过她脸颊。
“我若一时情动，与你行敦伦之事，岂不是害了你？”
一番认真解释，林清欢方才明白，心头委屈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羞臊。
她竟这般直白问他这种事，简直羞得想钻进被子里。
她立刻转过身，把脸埋进枕间，声音闷闷。
“不说了不说了，我睡觉了。”
宫鹤宇只觉她这般又羞又娇的模样，可爱得让人移不开眼。
他从身后轻轻拥住她，胸膛贴着她后背，温热呼吸洒在她颈间，唇一遍一遍轻吻着她耳后软肉，带着克制又滚烫的情意。
“欢儿，你一点没变，还是那个傻丫头。”
林清欢忍不住又轻轻扭过身，仰头望他，眼波含水。
“宇哥哥是说……我还是同小时候一样，脸皮厚？”
宫鹤宇低笑，低头封住她未尽的话。
这一吻不再是浅尝辄止，温柔辗转，带着久别重逢的珍视与克制的深情，唇齿相触间，皆是藏了多年的思念与欢喜。
发乎情，却依旧止乎礼，只吻得她心头发烫，浑身发软，乖乖缩在他怀里，再无半分不安。
次日清晨，林清欢在暖香中醒来，身侧早已空凉，只余淡淡龙涎气息。
她唇角不自觉上扬——他是大燕君上，天不亮便要上朝，肩负万里江山，可再忙，夜里也会守着她、抱着她。
宫外泰来别院。
七叶的马车稳稳停在门前，红琦飞身落地同出来的宁司珏说道。
“是皇家的马车。”
只见七叶迈着从容的步伐走进庭院，朝宁司珏恭敬行礼，随后说道。
嘉宁郡主身体不适，君上特请贾夫人入宫诊脉。”
林墨一怔，指了指自己。
“师兄医术盖世，何须我？”
“亦是嘉宁郡主本人之意。”
七叶微微一笑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