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某条街巷内张灯结彩,大红的喜字贴满整条巷壁,一片喜气盎然的景象。
家家户户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向外看着热闹。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爆竹声连绵不断地响起,红色的鞭炮皮崩得到处都是。
一个穿着中山装的年轻男人,骑着黑大杠自行车,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容,驮着一身红衣的新娘子往巷中的某家贴着喜字、张灯结彩的房子骑去。
巷子过道一左一右,许多人撑着脖子看新郎接新娘子,脸上全是凑热闹,想沾沾喜气的欣喜表情。
小孩子们在鞭炮声中蹦蹦跳跳,呲着大牙争抢着去拿喜宴上的糖果,跟在新郎骑的自行车后面,拍手喊着:“新娘子接回来喽!”
“快看新娘子!”
“新娘子好漂亮,她嘴唇好红!!!”
……
整条巷子里一片欢天喜地的景象,而另一处,此时的氛围却与接亲现场的欢天喜地截然相反。
喜房后侧院的一间小屋内,屋子里,炕上、椅子上、地上,松松散散地坐了八个人。
外面锣鼓喧天的鞭炮声传进屋来,却没能让屋子里的一众人脸上的表情沾上一丝一毫的喜色。
“太他妈的憋屈了!”
一个穿着皮夹克、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猛地抬手在脑袋上来来回回地胡噜了几下,整张脸上的表情都透露出他说不出来的烦躁。
他猛地抬头,看向坐在箱子上,正拿着烟袋杆抽烟的老头,面色愤愤不满地道:“弈者老爷子,那夏黎简直是欺人太甚!咱们难道就这么一直忍了?
那该死的女人,只被放出来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咱们各处的据点就损失了大半。
现在那些当兵的抓了咱们那么多人,指不定掌握了多少咱们的消息。
而且那些都是咱们的同伴,咱们真不想办法去营救那些同伴吗?
手底下的人被抓进去,咱们还无动于衷,根本不给说好的营救。现在我手底下那些人都开始人心惶惶,隐隐有“被抓了,上级也不会救,就是等死,什么都不交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咱们组织不记老功臣”的传言了!
再这么下去,手底下那些人怕是真会出现叛徒!”
“怎么救?”
一名翘着二郎腿、双臂抱胸、手轻轻搭在胳膊上的女人站在门口,斜倚在墙上,漫不经心的视线轻轻扫了一眼说话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明晃晃的写着“就讨厌和你们这些不长脑子的人交谈”。
“现在部队那些人抓咱们的人,明显是在给咱们下套。
之前咱们不是没去营救过人。可你也看到了,那些当兵的在被抓的人家附近,以及抓人的地方放人等着,一旦有接触,他们就会立刻抓人。
之前那几次营救任务,不但没能把人营救出来,现在还往里边搭进去了12个人。
我们每一个成员都至关重要,被抓起来的人确实需要营救,可明知道去营救就得搭进去人的情况下,要怎么营救?
这种情况再派人不叫营救被抓同伴,那叫羊入虎口去送死。”
穿着皮夹克的青年男人面色不善,抬起蒲扇大的巴掌,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腿上,发出啪的一声,好像不是自己的腿,哪怕使劲拍也一点都不疼一样,满心愤恨地道:“那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啊!
你看看我们现在还算什么为国、民为人民的正义组织?
我们的出发点是为了共和,是再正确不过的目标,却被那帮利欲熏心的人搞得跟邪教组织一样人人喊打。
只要一大型聚会,就会有人被抓。咱们现在来接个头甚至没办法明目张胆地凑在一块说话,还得让成员结婚办喜事做借口,生怕那些阴险的家伙抓到。
婚丧嫁娶哪能那么频繁?
整个首都要是天天开喜宴、丧宴,很快就得有人盯上,到时候我们要怎么办?!”
梳着油亮亮的背头,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吸溜溜地小声啜饮一口,这才十分有官派的悠悠然开口道:“目前来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听说夏黎弄出来一个软件,可以抓取大规模群众聚集。
目前由交通部那边设定,3人以上就叫做中型聚会,10人以上就是大型聚会。一旦进行大规模的聚会,立刻就会有街边的派出所来查看情况。
这种情况我们能怎么办?救人就是找死,人多聚会同样是找死。
前段时间,我们办了一个戏班子,说要教手底下的人上课,想以此来教新成员规矩。
结果上面直接派了一个公安帮咱们维护秩序。
说是帮忙,但谁不知道他们就是来盯着咱们的?
一旦咱们这边有什么异动或者开始搞口头教育,他们就会立刻抓人。
除了婚丧嫁娶这种合理的聚集方式,我们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合理的不让公安上门,前前后后仔细进行盯梢的手段。”
“那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被他们给困死了!!!”
皮夹男人愤恨地大吼出声。
“你小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