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娜姐本来说了声“谢谢”，很优雅的端起茶杯送到嘴边，想浅尝一口，闻言不由得愣住了，又慢慢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黛眉微蹙，显然在非常认真地思考卫江南这个问题。
“会。”
稍顷，阿娜姐很肯定地点头。
“何以见得？”
“咱们就事论事啊，撇开滤镜。”
卫江南的神情有些严肃，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认真地在和陈氏娜探讨这个问题。
陈氏娜轻轻点头，说道：“我爸比较心软，他顾忌着同族亲情，下不了狠手，这才输给黎仲民和杜可正他们。仅仅从这一点来讲，他如果胜利了，一定会对西北省的群众更好。最起码不会像黎仲民杜可正还有黎永富他们那样，对西北省的群众极致压榨，敲骨吸髓。”
“就算经济建设比现在好不了多少，起码群众会活得比较有尊严。”
“您也许不太清楚，现在盛龙，南贡这些大城市，许多娱乐场所，都充斥着来自西北省以及其他偏远贫困地区的年轻男女。”
“他们没有别的出路，只能靠这个为生。”
“青春耗尽，人生也就彻底失去了任何希望。”
“他们，没有未来……”
卫江南微微颔首。
“这个理由，很有说服力。”
说着举起茶杯。
“敬黎仲平先生！”
陈氏娜就有些激动，双手端起茶杯，遥遥向卫江南一敬，一口喝干茶水。
卫江南也一饮而尽。
“谢谢江南书记。”
陈氏娜放下茶杯，说了这么一句，又安安静静地坐着，静待吩咐。规矩守得极严。她知道现在自己依旧是不被信任的，因为她加入金雁商事的动机明摆着。
稍顷，卫江南说道：“黎仲民和杜可正，虽然不关心民生，也不喜欢搞经济建设，但他们的斗争经验非常丰富，嗅觉非常敏锐。”
“他们已经两次向我提出要求，请我把你交给他们。”
“并且承诺说，只要把你交给他们，他们将会全面的，完全的合作。协助我把双边贸易协定尽快落实。”
赵玉神色不动，李安宁却略有些不安。
显然小姑娘没想到，卫江南居然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把这种话说出来。
“您不会交的。”
“我最大的作用，就是威慑。”
“没有掉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才是最可怕的。”
“黎仲民杜可正这种坏透了的家伙，毫无信誉可言。真把我交给他们了，他们就再也没有顾忌，以后一定会提出更加过分的条件。”
说到这里，陈氏娜话锋一转。
“当然，这都不是最重要的……”
卫江南很配合地问了一句：“那你认为，最重要的是什么？”
陈氏娜突然笑了起来，就这么看着他，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一丝笑纹从妩媚的眼角层层荡漾开去。
“因为您是卫江南！”
卫江南也忍不住笑了，眼神却锋锐如刀。
“卫江南有什么不同吗？”
陈氏娜说道：“很不同。”
“您和我认知中的所有高官，都有区别。您知道的，我喜欢看新闻，关注时事。无论在安浪还是在华夏国，都没有一位市委书记，是和您一样的。”
“您是真的在关心着最底层的群众。比如说抢孩子那个案件，唯有你会管到底，换作其他任何一位市委书记，都做不到，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会这么去考虑。”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金雁商事和赵董秘……”
赵玉眉头微微一扬。
还有我的事儿呢？
陈氏娜转身，向赵玉微微欠身为礼，又再次转向卫江南，说道：“虽然我并不清楚，金雁商事和您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但我可以肯定，你们之间，一定是有关联的。”
“能够在短短数年时间内，把一个公司发展到这样巨大的规模，并且还一直保持着如此密切的关系。足以说明，您是一位值得追随的……领导！”
卫江南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从陈氏娜的嘴型能够判断得出来，她本来想说的是“领袖”，临时改口变成“领导”。
这个女人不但聪明，而且心细如发。
哪怕在这种完全私人的环境，她也注意着“避讳”。
“连金雁商事萧董和赵董秘这样出类拔萃的人中龙凤，都心甘情愿追随您，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陈氏娜微笑着说道，满脸坦然。
有道理！
江南书记秒变贾冰老师。
自从担任领导干部之后，江南书记身边从来都不缺“溜须拍马”之人，各种奉承话，每天不听一百遍也得听上七八十回。
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安浪女人的奉承话，实实在在砸中了卫老爷的心坎。
“你这个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
驴老爷嘴角上翘。
赵玉便狠狠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我还在这呢！
要不，我走？
拉上安宁一起走？
江南书记随即变得一本正经，甚至双眉都微微蹙了起来。
“不过有一点，你可能没有想到……”
“请您指点！”
陈氏娜欠了欠身，恭谨地说道。
“那就是，你的威慑力，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我们和西北省虽然签了备忘录，黎仲民却迟迟拖着，不肯签正式的双边合作协议。”
“而且在实际的合作中，他们怂恿当地的一些地痞流氓，不断地制造小摩擦小矛盾，然后又假惺惺地给我方道歉，保证类似的情况以后不会发生。”
“他们用这种拖延战术，在恶心我。”
陈氏娜的秀眉也轻轻蹙起，思虑片刻，挺直身躯，说道：“江南书记，我回去。”
“嗯？”
“给我一笔钱，我回去找人，我争取在一年之内，把他们都干掉！”
这一刻的陈氏娜，所有的娇柔文静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一往无前的狠辣和决绝。
任谁都不会怀疑她的决心。
卫江南就笑，身子微微往后一靠，说道：“阿娜，我欣赏你的勇气和决心，我也愿意助你完成报仇的心愿。但是……”
陈氏娜脸上的狠辣和决绝瞬间消失，重又变成温柔娇俏的瑜伽美人，很专注地看着她。
“你的计划欠妥。”
“我今天请你来，不是让你去拼命的。”
“我也绝不会拿我的人去和人渣以命换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