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老庄和老夏那里，约不上？”
会所，柳诗诗问道。
这已经是卫江南到北都的第三天。
这次去岩门的调查组，一正四副五位组长，代表着五个不同的部门。卫江南已经拜见了三位大佬，包括外事部门的易书记，唯独海关总署和另一位部门的部长，没能约到时间。
海关一哥庄信诚的秘书，答复还比较委婉，客客气气地对卫江南说道：“江南书记，真是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梳理了署长的公务安排，最近一个星期之内，确实都排满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还请江南书记见谅。”
这是再明白不过的托辞了。
真愿意见你的话，再怎么忙，半个小时还是抽得出来的。
卫江南去拜访向雍的时候，向雍正在金秋园值班呢，都抽出来十五分钟会见他。庄信诚的时间，未必比向雍还紧张？
但人家既然找了这样的理由，卫江南倒也不好勉强。
夏部长那边的回答则是硬邦邦的。
“不好意思啊，卫江南同志，部长说了，调研组的调研报告，他已经看过，就不麻烦卫江南同志当面汇报了。”
“以后有什么工作，就请卫江南同志和岩门市委市政府，按照正规的流程申报。”
言下之意就是说，我和你卫江南没啥私人交情，跟你说不上。
你以后有啥事打报告，别来烦我，懂？
卫江南笑了笑，说道：“信诚署长是谨慎，不愿意得罪人，他性格如此。志明部长就不一样了，他是固执。”
所谓志明部长，指的就是夏志明部长。
哪怕是私下里和柳诗诗聊天，卫江南也还是恪守着规矩，不像柳诗诗那样，开口就是“老庄”“老夏”。
这人到了一定的层级，说话做事都要讲究。
所以卫江南给夏志明的“点评”也是“固执”而不是“顽固”。
“那怎么办？”
柳诗诗也有点犯愁。
“你是来打擂台的，五个人你都得见，见完才能走。但凡有一个没见着，别人就觉得你输了。卫江南牛逼轰轰地来了，灰溜溜地走了……”
卫江南也不生气，笑着反问道：“看问题还能更深入一点不？”
柳诗诗撇撇嘴，哼道：“看不起谁呢？就你那点小心思，向雍主任能看明白，其他人也能看明白，我也能看明白……”
“你这是把火力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来啊。”
卫江南就笑，捏了捏她，说道：“就你聪明。”
“都到这时候了，还有人在观望，还有人在首鼠两端，那就没办法了，我得让他们表态。他们不表态，我是不会走的。”
苏秦系的大佬们以及苏秦系背后的大佬，都在看着呢。
不知不觉间，卫江南就成了焦点。
见不见卫江南，成了风向标。
“可是现在，人家就是不见你，你总不能硬闯吧？再说，硬闯多掉分啊，是吧？会被人笑话的。”
柳诗诗有点愁眉苦脸的。
连她都觉得，卫江南这次玩得有点大。就你一个小小的市委书记，偏远省份的区区厅级干部，你硬要玩高端局，而且一上来就放胜负手。
现在被人卡住了吧？
搞得自己进退两难，不尴不尬的。
“发英雄帖吧！”
卫江南一挥手，坐直了身子，大声说道。
“啊？”
柳诗诗大吃一惊。
“把所有人都请来，就说我请他们吃饭。来不来，自己决定！”
“不是，你疯了？”
柳诗诗愣住了。
“不是你自己说的，要装成个鳖吗？”
你一直都说“低调低调”，收缩收缩，不要再扩大规模。平时来北都，最多也就是三五好友聚会，超过十个人以上的聚会都很少。
怎么现在，突然要“发英雄帖”？？？
并且是把所有人都叫来。
“我的要求很简单，每家每户，至少要来一个嫡系能说上话的。那种远支旁系的，就不要来滥竽充数了。否则，别怪我翻脸！”
“不是，你先给我个理由……”
柳诗诗也有点急了。
卫江南看着她，淡淡说道：“这还不明白吗？他们以前是不清楚我到底能发动多大的力量，总觉得我就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凤凰男，真到了关键时刻，我不敢选择和他们来硬的，只会委曲求全。”
“那这次，我就让他们看清楚，我到底有多大的实力！”
“经过这次调查组的事，我算是看明白了，总有人认不清形势，觉得我好欺负。他们就敢把一件小事小题大做到这种程度。”
“我这次忍了，还会有下次，下下次！”
“我烦了，不想和他们继续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你得明白，哪怕手里握着原子弹，你不丢一两颗，人家是不会怕你的。”
柳诗诗的眼神亮了，却还是说道：“你就不怕……”
“怕！”
卫江南很肯定地说道。
“可是怕不能解决问题。”
“我考虑清楚了，哪怕我在藏着掖着，人家该忌惮你的时候还是会忌惮。与其一直这样提心吊胆地小心应对，还不如大大方方地亮出底牌。”
“让所有人都看明白，惹怒我，他们到底会面对什么！”
“哈哈哈……”
柳孟德仰天大笑三声。
“哥们，你硬是要得！”
“我柳诗诗当初死皮赖脸的要跟你好，硬是没跟错，这才是我男人！”
“我这就打电话，完了今晚上好好犒劳你……”
柳诗诗猛地一拍他的肩膀，拿起手机兴冲冲地打电话。
原本豪气干云的卫老爷顿时就成了苦瓜脸，看着身边挺拔如山的“大只女”，嘴里嘀咕道：“姐们，大可不必，大可不必啊……”
身为北都顶级衙内圈子为数不多的话事人之一，诗诗姐的号召力是毋庸置疑的。这些年，不知有多少人得过她的好处，一直都没找到“还人情”的机会。
人情这种事，必须得有来有往才行，一直只占便宜不付出，那肯定不合适，会被人笑话。
柳诗诗在电话里说得明明白白，这次是“英雄大会”，卫江南请客吃饭，必须来一个嫡系能说上话的。
小卡拉米不许凑热闹。
很快，这个消息就风一般传遍了差不多整个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