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书记，仲民局长，那个卫江北，还是那么顽固吗？”
被卞栋梁挂断电话之后，韩元广若无其事地转向蔡长江和王仲民，依旧还是那种牛逼拉轰的样子。
就说你们两个实权正厅级，有资格让人卞公子骂一句吗？
这就是逼格！
就是等级！
也是骨子里头，韩元广一再“瞧不上”卫江南的原因。卫江南牛逼什么？不就是一个正厅级吗？
蔡长江王仲民这种的，还不得看我的脸色？
蔡长江不吭声，王仲民点点头，说道：“他坚决不承认。”
这玩意本来就不是真的，卫江北能承认才有鬼了。
“那就给他上手段！”
韩元广恶狠狠地说道。
王仲民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看了蔡长江一眼，蔡长江脸色也微微变了，下意识地摇头。
“那个，韩总，恐怕不行啊……卫江北到底不是普通人……”
一个全国会议成员，华阳这边一直押着不放，已经是违法了，还敢给人上手段？
那真的会闹得没办法收场。
要知道，前不久王禅柳诗诗简晓勇宁小江梁婷这几位最顶级的衙内，都专程来了华阳。并且反手就抓了陈松。
卫江北迟早是要放的，就看上边大人物什么时候达成“交换条件”。
没把卫江北怎么样，或许还能交差。
真要是上了手段，老卫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卞公子冰原书记同安书记，会下死力气来保他们这些当事人吗？
恐怕不一定。
说起来，蔡长江王仲民也是一把手，上位者的心态他们很了解。
对于忠心的下属，能保的时候肯定是尽量保的，可万一保不住了，那也没办法啊。
韩元广冷笑一声，说道：“长江书记，仲民局长，不是我老韩吓唬你们啊，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拴着的蚂蚱，就别再打小算盘了。就算卫江北一定要放，那也必须先拿下口供。否则，把他放出去，你们两位考虑过后果吗？”
“他放出去，身份还在，一状告上去，加上卫江南在后边运作，调查组下来，你们两位有把握一定没人乱讲话？”
“现在大家都没有退路，在把卫江北放出去之前，一定要拿下口供。”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知道的，还以为韩元广才是华阳市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呢。
蔡长江和王仲民面面相觑，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到了纠结，还有就是额角真的开始往外渗冷汗。
韩元广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
只有证人证言和证物，能不能定罪？
能！
但那是针对普通人而言的，绝不包括卫江北这样的牛人。
卫江北自己死不承认，最后还把他放了，他有一万个理由告状，别人有一万个理由拿着这事大做文章。
唯有拿下口供，搞成铁案，卫江北才不敢乱告状。
就算你说是因为上了手段，屈打成招，那也得拿出证据。
说实话，公安这边，有的是办法让你拿不出证据。
无伤却贼他妈难受的手段，多的是。
然而道理归道理，这个决心也是真特酿的难下。
卫江南是苏家的女婿啊。
苏家，那是何等的庞然大物？
更不用说，还有金秋园……
只要想一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最终，蔡长江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韩总，要不这样吧，你亲自去跟卫江北见个面，跟他好好聊一聊，让他识相点。只要他认了，我们马上就放他。”
上手段是违规的，让韩元广去见卫江北也是违规的。
可是，两害相权取其轻。
韩元广毕竟没有正式的官方身份，甭管他如何威胁卫江北，总好过最终查出来是公安局给卫江北上了手段，后果要轻一些。
还可以推脱说，这是韩元广的个人行为。
“行，我去给他做做思想工作。”
韩元广倒也光棍，一口应承。
“你们就不要派人跟着了，我跟他单独聊。我倒要看看，他们姓卫的是不是个个都那么牛逼……”
蔡长江一愣，随即很严肃地说道：“韩总，有一点必须跟你讲清楚。你不是咱们公检法的干部，照理，是不能去看守所见人的。请你一定要注意一下……出格的事儿不能做。”
他这是怕韩元广动手殴打卫江北。
老韩可不是什么善茬，说白了就是个黑社会流氓恶势力团伙的头子。
蔡长江虽然不是源城的政法委书记，可他很清楚，一个黑社会流氓恶势力团伙能发展到韩元广这样的规模，背地里烂事儿绝对不少，说不定还有命案。
大宁那边抓了他弟弟韩云伟，他怕是恨卫江北入骨。
真要是把卫江北打了，甚至打出个好歹来，韩元广会是什么下场蔡长江不清楚，但他老蔡和老王，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韩元广一撇嘴，不满地说道：“长江书记，你这就把人看扁了啊，我老韩又不是街头小流氓……”
我特么是流氓头子！
“行，那就这样。”
话是这么说，蔡长江还是给王仲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说，你待会派人跟着韩元广，别进去，但也不能远离审讯室。真要是打起来，立马制止。
绝对不能出事故。
王仲民也是老官场，心领神会，轻轻颔首。
蔡长江怕出事儿，他这个公安局长是直管，他更怕出事儿。
于是乎，一个非公务员非办案人员的韩元广，就这么大摇大摆，牛逼轰轰地走进了市公安局第一看守所审讯区的大门。
看守所所长亲自陪着去的，身边还跟着两名身强力壮的年轻看守民警，面相还比较凶狠的那种。
这两位，一方面是防止韩元广乱来，另一方面，也是吓唬卫江北，尽可能给他造成巨大的心理压力。
片刻后，卫江北就被两位身高力大的看守民警“押”了出来。
看得出来，卫江北有点狼狈，头发蓬乱，衣服上还有油渍，眼圈也有点红。他是晚上和朋友一起聚会的时候被人做了局，直接就被华阳市公安局控制住了，关进看守所，都没带换洗衣服。好几天了，虽然天天洗澡，但衣服还是“馊了”。
关键是一连几天都没睡好，心里憋屈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