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卫江南倒也不恼，同样不急不慌。
“老薛，你当年在国企搞的那一套，被人抓了。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搞这一套，没长进啊？”
卫江南嘴角闪过一抹讥笑。
“这种话，你哄哄小孩子得了，拿到这里来讲，有点过分了啊。”
“我问你，云山铜矿，去年获批的开采规模是多少吨？实际开采规模又是多少吨？今年上半年你又开采了多少吨？”
“超额开采百分之三百了吧？”
“你试图贿赂何艳峰同志和整个监督小组，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你也是老矿山了，非法开采矿产资源，情节严重，是个什么罪行，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么跟你说吧，老薛，韩元广跟你到底憋的什么坏水，我心里有数着呢。你还真以为我对你们毫无防备吗？”
“得了，你也别再嚷嚷，没有确凿证据，我不会跟你聊这个。”
“这样吧，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你现在主动交代问题，算你投案自首，可以酌情从轻处罚。”
“要是执迷不悟，顽抗到底，那就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说着，卫江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考虑。”
“哈哈哈，卫市长，牛逼！”
也不知到底有何倚仗，话说到这个份上，薛少卿依旧不慌不忙，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
“这么不给韩总面子的人，我还真是头一次见到。”
“卫市长，我知道你很厉害，水平高，靠山硬，但你是不是太小看天下英雄了？真以为韩总是个软柿子，你想拿捏就拿捏？”
“我建议你啊，在抓我之前，先给韩总打个电话，免得有些误会越闹越深，到时候大家都不方便。”
卫江南淡淡地看着他：“三十秒！”
薛少卿禁不住耸了耸肩膀。
“好吧好吧，我的错……没分清楚场合……这样吧，卫市长，我们单独聊一聊如何？呃，我还有些重要情况，要向你单独汇报。”
薛少卿看着卫江南，加重了语气。
“很重要！”
从薛少卿这肆无忌惮的言辞和动作之中，卫江南意识到，此人或许真有倚仗，至少他自以为能拿捏卫江南。
“可以。”
卫江南依旧平淡地答应了他。
很快，会议室里，就只剩下卫江南，曾超和薛少卿三人。
作为卫江南的联络员，曾超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市长和一个“犯罪嫌疑人”独处一室。何况卫江南刚才已经明确说了，要把薛少卿抓起来。
虽然这个薛少卿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和韦红旗截然不同，以前似乎也没有混黑社会的经历，理论上绝对不可能是卫江南的对手。
不过这都不是联络员应该考虑的。
领导能打是领导好本事，联络员该有的警惕和忠心，绝对不能少。
这一下，薛少卿更加张狂，甚至还叼上一支烟，用芝宝打火机“叮”地一声打着了，吐出一个烟圈，朝卫江南咧嘴一笑。
“卫市长，不是我薛少卿狂妄，实在是没有那个必要鱼死网破啊……大家都是场面上的人，凡事都要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有什么情况，你说吧。”
卫江南根本就懒得跟他掰扯这些有的没的。
实话说，薛少卿连惹他生气的资格都没有。一个曾经差点进监狱和现在即将进监狱的人，哪怕他表现得再镇定，行为再张狂，在卫江南眼里，也只是可笑而已。
薛少卿摇摇头，说道：“卫市长，你真是无趣得很……好吧，看来这个电话你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打的了。行，我来打！”
说着，掏出手机，开始拨号。
很快，电话拨通。
薛少卿直接开免提。
“喂……”
电话那边，传来韩元广的声音。
“韩总，是我啊，老薛……我现在和卫江南市长在一起呢，卫市长不知道听信了什么谗言，非得把我抓起来。”
“呵呵，韩总，我老薛就是个打工仔，有些责任太重，我扛不起来，还是韩总您亲口跟卫市长讲吧。”
“我跟他说不上！”
孰料电话那边，韩总比薛总还要牛逼，竟然都懒得跟卫市长说话。
“你就告诉他，他哥在我手里，卫江北平安无事还是身败名裂，就是我韩元广一句话。你问他，要不要干到底！”
卫江南的眉头猛地扬了起来。
疯了吗？
“韩元广！”
“哈哈哈，卫市长，我还以为你为了往上爬，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呢。看来是我老韩高估你了，你也不是没有软肋的嘛。”
“我这么跟你说吧，你哥卫江北，在华阳开会，行为不端，喝酒闹事，找女人被警察当场抓获，还殴打警务人员。现在，被华阳市公安局泰成分局抓起来了……”
“卫市长，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哥现在也不是普通老百姓了，他是全国会议成员，上次在北都开会，作为民营企业家代表，记者还采访了他，那可是在一台全国播出的……名人咯。要是这个事闹起来，你想想看，他还有什么面子？”
“一名全国会议成员，边城市长的亲哥哥，在华阳嫖娼，酗酒闹事，殴打警察，这个新闻，那可是劲爆得很啊。”
“哈哈，卫市长！”
电话那边，传来韩元广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韩元广，你脑子里全是屎吗？”
卫江南冷冷喝道。
“设局下药，栽赃陷害一位全国会议成员，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的问题吗？”
“呸！”
“你特么少给我来这一套！”
“当我韩元广是三岁小孩呢？”
“你们特么的不讲规矩，敢在大宁抓我弟，那不好意思，老子就抓你哥！”
“我们一换一，谁特么怕谁啊？”
“特么不就是仗着大宁是你们的地盘吗？”
“你哥胆子天大，还敢到华阳来开会……”
“不知道华阳是老子的地盘吗？”
华阳，巴蜀省会，副省级特大城市。
“我告诉你卫江南，你们特么的彻底把老子惹火了。”
“我给你一天时间，马上把我弟弟放了，从今往后，云山铜矿的事你少管。”
“否则，大家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