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雁歌微微一愣，“灵鸦？”
她感觉有些耳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是在哪听过这个名字了。
竹叶闻言立刻走到雁歌身边牵她起身，把她交到了梅花的手中，自己则从腰后抽出两把横挂的弯刀。
弯刀画弧出鞘，竹叶走到门口，偏头对身后的两人说：“我来开路，梅花，你想办法带她下楼，去找楼主。”
“好。”
梅花爽快点头，一手抓着雁歌，另一只手扯下背上的红梅纸伞。
雁歌还没弄清楚情况，只见竹叶收拾好着装，率先出了门，梅花拽着她的手臂迅速跟上。
三人位于暮云楼顶层，这里房间少人更少，姑且还算清静。从廊桥往下看，越往下越混乱，到处都是撒了的丹药，摔落的铜炉，又或是早已失去鼻息的尸体。
雁歌脑中浮现起她与安无岁在尧天阁逃亡时的场景，也是这样混乱不堪，不知怎的，一股恶心反胃涌了上来。
“唔…”雁歌捂着嘴干呕了几下。
“雁姑娘，你还好吗？”梅花挽住她的手臂，拍了拍她的后背，颇有几分担忧地俯下身看她。
“…没事。”雁歌摇摇头，她知道现在不是矫情的时候，强行按下了心里那股子难受，“我们走，竹叶还在前面。”
两人赶忙顺着楼梯来到下一层，远处竹叶双手紧握弯刀，孤身面对好几个凶神恶煞的灵鸦。
“你们先走。”竹叶头也不回，饶是那样冷声，“不必管我。”
正说着，那几个人一拥而上，竹叶旋身迎上，刀光如月弧泼出。
呼！
弯刀贴着她指掌翻飞，刃口从刁钻的角度撩起，一道银弧抹开敌人的刀锋。
竹叶顺势翻腕下斩，刀尖径直咬入对方肩胛。
又一身影贴近，她抽刀撤步，在空气中甩出一道血线与寒光，飘带与长发随动作如瀑散开，随着下一个突进猛地旋紧在肩。
“走！”
一瞬间雁歌看得出神，梅花却是反应迅速，用力拉住她，翻过雕花栏杆轻盈地跃至下一层。
但越往下人越密集，灵鸦的人发现了雁歌的存在，不约而同地往她的方向靠近。
呼！
有人挥刀而至，雁歌紧急侧身避开，提膝猛击对方腹部，翻身又是一记肘击直接放倒那人。
哗——
另一边，梅花手中的纸伞利落展开，飞速旋转避开远程暗器，刹那间又合上，化作长剑般刺向身旁的敌人。
梅花看见雁歌利落的拳脚，忍不住笑起来：“雁姑娘这身手倒也不输许多江湖人。”
“……”雁歌没有回应她。
她反击敌手已经很费心力了，没想到梅花还有余力跟她插科打诨。
呼！
谈笑间，一道利刃破风飞来。
“当心！”梅花急忙高呼。
雁歌听到呼喊才意识到有危险，还没来得及回头，寒光已至。
咻！
一支羽箭从下层蓦地窜出来，从旁击飞了那道暗器。
紧接着，那个方向飞出片片花瓣，到处落英缤纷，长廊上的视线愈发受限。
“林姑娘！”雁歌还没看见对方身影，便已从这招式里窥探出来者的身份，满心欢喜地呼唤，“我在这里！”
梅花听到雁歌称对方“林姑娘”，又瞥见这桃粉色的花瓣，心中便隐隐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雁姑娘这人脉还真是够广的，就连赫赫有名的桃花箭竟也亲自来接你。”梅花回身时，把纸伞搭在肩上，偏头柔声，“真是让人家羡慕得紧呢。”
嗤——
雁歌旋身避开攻击，夺了敌人的刀回砍过去。
“……”她根本顾不上回复梅花。
咻咻——
楼下，羽箭裹挟着粉色灵力自下而上，林微语一人好似千军万马攻城之势，箭雨密集而精准，道道穿心一击毙命。
花瓣轻飘飘落下，那些持刀的身影也重重倒下。
林微语踏着墙面迅速翻上这层，白靴轻踏在栏杆上，俯身蹲下，一手持弓一手扒着脚下的栏杆。
她的碎发在眉眼间飞舞，冷淡的神色一如往常，抬眼刚好与栏杆内侧的雁歌四目相对。
“你没事吧？”
“没事。”雁歌摇摇头拍去身上的灰尘，伸手指向身边的梅花，“这是梅花，就是她一路护送我下…”
话说了一半，雁歌微怔，林微语也随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不远处，梅花半跪坐在地上，双目失神，垂首不动弹了，一柄长刀直直扎进她的胸口，漂亮的衣裳也红得艳丽，手中的纸伞晕染着鲜血破破烂烂。
刚刚还与雁歌说笑的女子，顷刻间没了生气，像个沾了红墨的纸娃娃。
林微语从栏杆上跳下来，快步上前，伸手探了探鼻息，回头道：“死了。”
“……”雁歌脸色苍白，薄唇微张着说不出话，心里好似被重石硬生生砸了好几下。
忽然杂乱的声音从脚底传来，林微语凭栏俯视，微微蹙眉。
“雁歌，他们又来人了，没时间了，我们快走。”林微语收起长弓，转身就往走廊里拐。
“…好。”
雁歌频繁眨眼调动思绪，努力让自己集中注意，跟上她的步伐，“还有一个姑娘也救过我，叫竹叶，她还在楼上。”
“你现在自顾不暇，还有心情去救别人？”林微语头也不回，“这灵鸦的人早不造反晚不造反，偏偏等我们来了暮云楼才开始作妖，只怕我们几人的处境比暮云楼的人好不到哪去。”
“你是说灵鸦是朝我们来的？”雁歌听出了她的话中之意。
“猜想罢了。”林微语冷哼，“呵，没准儿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几个活着离开暮云楼。”
有林微语在身旁，下楼的路程好走了许多，没多久两人就来到了一楼阶梯旁。
“我们去找安无岁吗？”
雁歌环顾四周，这里居然没什么人，不过到处都有打斗的痕迹，甚至有的器物上还燃着火焰，像简潇湘的杰作。
“先去找沈问汇合。”林微语摇摇头，大步在前面带路。
“行…咦？”雁歌说着，余光看到右手边狭窄的走廊尽头有个熟悉的身影一晃而过，有些奇怪地喃喃，“我感觉我好像看到顾浔舟了…”
“什么？”林微语光顾着赶路没有听清。
“没什么…估摸是我看错了吧。”雁歌挠挠头。
自上次在朔风分别，明明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个家伙，许是自己眼花将别人认错成他了吧，怎么会这么巧在古莲城碰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