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笛——!笛——!!”
高亢嘹亮的卡车长鸣穿云裂石!
头一台卡车的车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市运输一队大队长赵刚穿着一身笔挺平整的将校呢大衣,大皮靴在水泥地坪上踏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小伙子大步流星跨下车,身后跟着老周和六个五大三粗的车队分队长。
赵刚怀里抱着一尊用红绸子盖得严严实实的景泰蓝大香炉,老周等人手里抬着两扇沉甸甸、足有用整块生铁打出来的防风生铁大屏风,一迈上广场,赵刚便扯开嗓门仰天大笑:
“何师傅!兄弟们来给您捧场了!!”
何雨柱身穿呢子大衣,身形魁梧挺拔如松,早早立在大门正中。
见着赵刚大步流星走上台阶,何雨柱双手抱拳,嘴角挂着沉浑大气的笑意,一步迎上前去:
“赵队长!诸位开车的兄弟!大冷天的大老远赶过来,何某人这厢有礼了!快里头请!马华!把留好的第一道头茬纯瘦肉大排骨给赵队长他们端上去,原浆汾酒满上!!”
“痛快!就等何大厨这一口热气腾腾的硬肉呢!”
赵刚哈哈大笑,粗壮的大手在何雨柱坚硬的肩膀上狠狠一拍,带着六个分队长大步流星跨进了大门。
一进大堂,闻着那满屋子的浓骨老汤香气,看着那一字排开的长条红松大木桌、那一扇扇透亮气派的大落地窗,几个长年在路上跑的长途老司机眼珠子瞬间直了,忍不住摘下狗皮帽子直拍大腿:
“神了!这辈子在全国各大货运站跑车,就没见过这般敞亮、这般阔气的饭堂子!”
“大队长!这大桌子结实,这椅子坐着踏实!往后从关外拉货回来,老子连家都不回,非得先在这儿闷上两海碗大肉不可!!”
就在大车队的司机们欢呼落座的当口,大铁门外头的穿堂大道上,忽然又响起了一阵杂乱而沉重的脚步声与车轱辘碾压声。
南锣鼓巷四合院的“大部队”,到了!
打头的是三大爷阎埠贵。
老头子今儿特意把自个儿那件珍藏了多年的灰呢子长袍翻了出来,头发用发蜡梳得油光发亮,老花镜擦得没有半点指纹,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用大红锦缎做衬底的镜框,里头裱着他昨儿在东厢房写的那张“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的墨宝,迈着大碎步,一马当先走在最前头。
在阎埠贵身侧,是倒背着双手、挺着浑圆大肚子的二大爷刘海中。
刘海中今儿穿了全套的七级工大礼服,胸前别着两枚红铜的劳模纪念章,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傲然与兴奋,时不时侧过头跟身旁的阎埠贵指指点点:
“老阎,瞧见没有?那大卡车!那大玻璃!我就说柱子是个干大事的主儿!这气派,连咱们轧钢厂办公大楼的门厅都比不上!”
而在两位大爷身后,是一大爷易中海扶着满头银发、拄着黄杨木拐杖的聋老太太。
一大妈、二大妈、三大妈三个老妯娌穿着一新的蓝布棉袄,手里各自挎着竹篮子,篮子里盛着各家准备的喜馍馍和红皮鸡蛋;
后头跟着阎解成、于莉两口子,刘光天、刘光福两兄弟;
甚至连平日里在院里最爱挑刺、最尖酸刻薄的几个后院老住户,今儿个都换上了过年的大翻领新衣裳,脸上堆满了笑,手里提着两挂鞭炮,说说笑笑地涌进了大广场!
这是南锣鼓巷建院三十年来,头一回如此齐整、如此心服口服地全员出动,来给院里一个小辈的营生捧场站台!
人群里头,许大茂穿着一身半新的藏青卡其布大衣,手里拎着两瓶六十度的二锅头,正猫着腰四处帮着维持秩序,一见何雨柱立在大门前,许大茂三步并作两步窜上了台阶,腰微微躬着,满脸堆笑:
“柱子哥!全院的老少爷们儿全给您请过来了!老太太这一路坐着软藤椅过来的,半点风都没吹着!您瞧瞧,东西全齐备,今儿这前堂后院要是缺个端茶倒水的跑腿小厮,您只管招呼我许大茂!!”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这副低眉顺眼、彻底服帖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记:
“大茂,辛苦了。一会儿带着大伙儿坐靠窗那排主桌,烟酒管够,肉菜随便造!”
“哎!谢柱子哥!!”许大茂乐得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跑去后头搀扶聋老太太去了。
何雨柱快步走下台阶,伸手从易中海手里接过了老太太的胳膊。
“老祖宗,慢着点儿,脚底下平整着呢。”何雨柱的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整个人半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把老太太扶上了石阶。
聋老太太抬起浑浊的老眼,顺着何雨柱的肩膀往上看,看着那高耸巍峨的大门楼,看着那在晨风里烈烈翻卷的大红稠缎,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满是褶子的老脸上泛起一层红光,两只干枯如柴的大手颤颤巍巍地拍着何雨柱厚实的大臂:
“好……好孩子!大出息了!我的傻柱子……如今成大东家了!老祖宗今儿高兴!今儿高兴啊!!”
何雨柱眼角微微有些泛湿,双手稳稳扶着老太太,直接把她迎进了大堂最向阳、铺了三层厚毛毡软垫的最尊贵主座上。
大院里的一帮街坊邻居跟着涌进了大堂。
当阎埠贵和刘海中跨进那扇红松大门、脚踩在平整光洁得能照出人影的水泥地面上,看着那三十张气派非凡的长木大桌、看着柜台后头端庄如天仙般的娄小娥、闻着后厨传来的勾魂肉香时,两个老头子浑身的皮肉都在剧烈颤抖,心底深处最后一丝嫉妒与不甘,在这一瞬间彻底化作了五体投地的震撼与敬畏!
“天呐……这……这得花多少银子啊……”阎埠贵喃喃自语,手里的毛笔镜框都快抱不住了。
“老阎,收起你那副穷酸样!”易中海在一旁冷冷扫了他一眼,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大衣领子,低声道:“柱子这是立了大业了!往后在这四九城里,何家就是咱们大院的一面旗!把你的贺礼端端正正摆上去,别给柱子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