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真正的藏器殿!他们根本没有攻破阵法,所有人都被困在了幻阵之中!
刘醒非心头剧震,连忙转头去看孙春绮。只见她正低头擦拭着手中的白色长剑,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似乎还沉浸在破阵夺宝的喜悦中,对周遭的虚幻浑然不觉。
再看那些修士,有的正兴奋地挥舞着新得的法宝,有的在相互庆贺,还有的甚至闭上双眼,开始炼化法宝,一个个都被幻象蒙蔽,毫无察觉。
“不好!”
刘醒非低喝一声,不敢有丝毫耽搁。
这幻阵太过逼真,不仅能模拟视觉、听觉,甚至能影响修士的心神,若再耽搁片刻,待众人彻底沉沦在幻象中,恐怕会被直接吸走神魂,死于无形。
他迅速掐动法诀,指尖灵光暴涨,口中诵念起晦涩的咒语。
这是他独有的降术神通秘术,能请动水神大君春水大神显化,施展醒神雨法咒,专破各类迷魂幻阵。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有请春水大神,降甘霖,破迷障,醒神魂!”
随着咒语落下,刘醒非抬手一挥,一道青色灵光直冲殿顶。
原本封闭的藏器殿穹顶,竟瞬间变得通透,仿佛打开了一道天幕。
紧接着,丝丝缕缕的春雨从天而降,雨丝带着淡淡的清凉,还蕴含着精纯的水灵之气,不疾不徐,轻柔地洒落在每一个修士身上。
春雨落在身上,没有丝毫湿冷之感,反而像是一股清流,顺着毛孔渗入体内,瞬间冲散了盘踞在识海中的迷障。
“嗯?这是……”
一名正在炼化法宝的修士猛地睁开双眼,脸上的狂喜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茫然。
他低头一看,手中哪里有什么上品法宝,只有一片枯黄的落叶。
“我的飞剑呢?”
“藏器殿怎么变成这样了?”
“刚才的一切,难道是假的?”
修士们纷纷从幻象中惊醒,看着眼前的景象,无不惊骇。
原本金碧辉煌的藏器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的山谷,四周怪石嶙峋,阴风阵阵,哪里有什么玉架和法宝?
他们一千三百余人,此刻正密密麻麻地站在山谷中央,被一层淡淡的灰色光幕笼罩着,显然仍在阵法之中。
孙春绮也从幻象中惊醒,她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后怕。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识海刚才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入侵,若不是那及时的春雨,恐怕她还会沉浸在幻象中,直到神魂俱灭。
“好厉害的幻阵!”
孙春绮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到刘醒非身边,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这阵法不仅能模拟实景,还能勾起人心中的欲望,让人不自觉地沉沦,若非道友警觉,我们今日恐怕都要栽在这里了。”
刘醒非眉头紧锁,目光扫视着四周的灰色光幕,沉声道:“恐怕不止是幻阵那么简单。你仔细感受一下,这山谷之中,除了幻阵的迷障之力,还有五行灵气在暗中流动,而且越来越浓郁。”
孙春绮依言凝神感应,果然察觉到四周的空气中,金、木、水、火、土五种灵气正在悄然汇聚,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朝着众人压迫而来。
她脸色一变:“是五行杀阵!对方竟将幻阵与杀阵叠加,好狠的手段!”
“呵呵呵呵……”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而阴冷的笑声从山谷四周传来,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让人无法确定具体方位。
“你们不该醒来的。”
随着笑声,一道身影缓缓从山谷东侧的巨石后走出。
那人身着紫黑色道袍,面容枯槁,双眼却透着慑人的精光,正是铁冠道门的田天君。
他身后还跟着四名身着黑色法衣的修士,个个气息沉凝,显然都是金丹期以上的高手。
田天君目光扫过刘醒非和孙春绮,脸上带着一丝嘲讽:“在幻阵中死去,至少没有痛苦,还能带着满心的希望离去。可你们偏偏要醒来,那就只能承受死亡的痛苦了。”
“你是——田天君!”
刘醒非眼中杀意暴涨。
“飞仙峰一战,你的好友周天君也不是我们的对手,侥幸逃脱,今日轮到你了,竟敢设下此等毒计,妄图将我等一网打尽!简直好大胆子,这是找死!”
孙春绮也冷声道:“你以为凭这两座阵法,就能杀得了我们?未免太过自负了!”
“自负?”
田天君哈哈大笑,声音中满是不屑。
“刘醒非,孙春绮,你们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夺下飞仙峰,不过是周天君一时大意放纵,引你们入瓮罢了。这五行幻杀阵,乃是我铁冠道门的镇山之宝,耗费了三位元婴老祖的心血炼制而成,别说你们这一千多个乌合之众,就算是真正的元婴修士陷入其中,也难逃一死!”
他抬手一挥,沉声道:“既然你们醒了,那就好好感受一下,五行之力绞杀神魂的滋味吧!运转五行杀阵,诛杀此等叛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四名黑衣修士同时掐动法诀,口中诵念起晦涩的咒语。
刹那间,整个山谷仿佛活了过来!
东方乙木之气暴涨,无数藤蔓从地面钻出,如毒蛇般朝着修士们缠绕而去,藤蔓之上还带着尖锐的倒刺,散发着剧毒的气息;西方庚金之气凝聚,化作漫天飞舞的利刃,寒光闪烁,朝着众人劈砍而下,每一道利刃都蕴含着撕裂金石的威势;南方丙火之气燃烧,熊熊烈焰凭空燃起,形成一片火海,朝着众人席卷而来,火焰之中,还夹杂着灼烧神魂的南明离火;北方壬水之气涌动,化作滔滔巨浪,奔腾咆哮,带着冻彻骨髓的寒意,想要将众人淹没冰封;中央戊土之气隆起,地面剧烈震动,无数巨石从空中坠落,同时,厚重的土黄色光幕笼罩而下,限制着众人的行动。
五行之力,相生相克,又相互交织,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杀网,将刘醒非、孙春绮以及一千三百余名修士死死困在中央。
“不好!快防御!”
刘醒非厉声大喝,手中贪狼旗猛然一挥,巨大的土黄色光幕瞬间展开,将身前的数十名修士护在其中。
那些坠落的巨石砸在光幕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光幕剧烈震颤,却堪堪挡住了攻击。
孙春绮也不敢怠慢,手中白色长剑化作一道流光,剑光如练,将缠绕而来的藤蔓纷纷斩断。
同时,她指尖凝出数道冰符,掷向汹涌而来的火海,冰符爆开,寒气弥漫,暂时压制了火势。
然而,五行杀阵的威力远超想象。
藤蔓被斩断后,很快又会重新生长;庚金利刃劈砍不绝,一波接着一波;火海与巨浪相互配合,一刚一柔,不断压缩着众人的生存空间;戊土光幕越来越厚重,众人的灵力运转都变得滞涩起来。
修士们纷纷祭出自己的法宝,奋力抵抗。但他们大多是低阶修士,法宝低劣,面对如此狂暴的五行之力,很快便有人受伤。一名筑基初期的修士躲闪不及,被一道庚金利刃劈中肩膀,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惨叫着倒在地上。
紧接着,几根毒藤迅速缠绕而上,眨眼间便将他包裹成一个粽子,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那修士的身体竟被毒藤直接绞碎,神魂也被随之而来的火焰吞噬。
“啊!”
又有几名修士被巨浪卷入其中,瞬间被冰封,随后被坠落的巨石砸成齑粉。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士气高昂的修士队伍,顿时陷入了恐慌之中。
“不要慌乱!结阵抵抗!”
刘醒非高声喊道,贪狼旗再次挥动,一道道土黄色的灵光射向四周,将更多的修士护在光幕之下。
他能感觉到,这五行杀阵的威力还在不断增强,若不能尽快破阵,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会被绞杀殆尽。
孙春绮飞到刘醒非身边,脸色苍白,她的灵力消耗极大,白色长剑的灵光都黯淡了几分:“刘兄,这阵法太过诡异,五行之力循环不息,根本杀不尽、挡不完。我们必须找到阵眼,破坏阵眼才能破阵!”
刘醒非点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知道,五行杀阵的阵眼,必然与那四名黑衣修士有关,他们分别操控着五行中的一行,四人联手,才能催动整个杀阵。
“孙仙子,你牵制住田天君,我去斩杀那四名阵眼修士!”
刘醒非沉声道。
“好!”
孙春绮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手中长剑一抖,剑光暴涨,朝着田天君直刺而去。
“田天君,你的对手是我!”
田天君冷笑一声,抬手祭出一面黑色盾牌,盾牌之上,符文流转,挡住了孙春绮的攻击。
“就凭你,也想牵制我?痴心妄想!”
他手腕一转,盾牌之上射出数道黑色灵光,同时,他口中念念有词,引动着五行杀阵的力量,朝着孙春绮压制而去。
刘醒非见状,不再犹豫,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侧操控庚金之力的黑衣修士冲去。
他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每多耽搁一刻,就会有更多的修士死去。
“找死!”
那黑衣修士见状,冷哼一声,挥手引动漫天庚金利刃,朝着刘醒非劈砍而下。
刘醒非眼中寒光一闪,天阳神钟忽然从他腕间飞出,瞬间暴涨至数丈大小,钟身之上,炎阳符文熠熠生辉,散发出灼热的气息。
“铛!”一声巨响,钟声震彻山谷,庚金利刃被钟声震得纷纷碎裂。
紧接着,刘醒非手持本命飞剑,剑光如流星赶月,直刺黑衣修士的眉心。
那黑衣修士大惊失色,连忙祭出法宝抵挡,却哪里来得及?
剑光一闪而过,黑衣修士的头颅便飞了出去,神魂瞬间被剑光吞噬。
随着这名黑衣修士身死,漫天的庚金利刃顿时消散,五行杀阵的威力减弱了一分。
“不好!快护住阵眼!”
田天君见状,又惊又怒,想要分神去救援其他黑衣修士,却被孙春绮死死缠住,根本脱身不得。
刘醒非得势不饶人,身形一闪,又朝着南侧操控丙火之力的黑衣修士冲去。
有天阳神钟护身,火焰根本无法靠近他的身体。
他如同虎入羊群,本命飞剑连连斩出,剑光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第二个黑衣修士殒命,火海瞬间平息。
第三个,第四个……
短短片刻之间,操控五行杀阵的四名黑衣修士便被刘醒非尽数斩杀。
随着他们的身死,山谷中的五行之力顿时紊乱起来,藤蔓枯萎,巨浪退去,巨石不再坠落,灰色的光幕也开始变得黯淡。
五行杀阵,破了!
田天君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惨白,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
他万万没想到,刘醒非的实力竟然如此强悍,短短时间内便破了他引以为傲的五行杀阵。
“不!这不可能!”
田天君嘶吼着,状若疯狂。
刘醒非手持本命飞剑,一步步朝着周天君走去,眼中杀意凛然:“田天君,你的阴谋已经破产,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孙春绮也趁机发动猛攻,白色长剑化作数道剑光,朝着周天君身上的要害刺去。
田天君脸色剧变,知道大势已去。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符箓,毫不犹豫地捏碎:“既然我活不了,那你们也别想好过!化神老祖,弟子恳请您出手,诛杀此等叛逆!”
随着血色符箓破碎,一股恐怖的气息从山谷深处传来,那气息之强大,让刘醒非和孙春绮都忍不住脸色大变。
化神修士!铁冠道门的化神老祖,竟然真的出手了!
一场更加凶险的危机,骤然,可能,大概,也许,或者,就要降临了。
藏器殿的殿顶已在轰鸣中裂开数道狰狞的缝隙,青色的琉璃瓦碎成齑粉,随着狂暴的灵气乱流四散飞溅。
田天君立于正殿中央的盘龙柱旁,玄色道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却不见半分慌乱。
他身前的青铜巨门早已被轰得变形,门板上镌刻的“藏器殿”三个古篆字黯淡无光,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
殿外,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如同山岳压顶,那是来自其他宗门的化神期大修士,每一道气息都足以让寻常修士肝胆俱裂。铁冠道门的护殿阵法早已破碎,灵气屏障如同纸糊般被轻易撕裂,殿内陈列的各式法宝嗡嗡作响,似在畏惧这灭顶之灾。
“田天君,识相的速速打开殿门,交出藏器殿内的至宝,饶你不死!”
一道刚厉而霸道的声音穿透殿宇,震得人耳膜生疼。
那是来自刘醒非的声音。
田天阳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手抹去脸颊上溅到的瓦砾灰尘,目光扫过殿外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孙春绮一身素白道袍,手持青蓝、白素双剑,剑气森寒,眼神中满是决绝;还有几位修士,皆是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铁冠道门的化神老祖早已在百年前的界域大战中战死亡故,如今宗门内最强者也不过是几位化神初期修士,面对这般阵仗,换做旁人早已心胆俱裂。
但田天君不怕,他的底牌,从来都不是自己这化神中期的修为。
藏器殿深处,那间常年封闭的“镇元阁”内,沉睡着一位真正的传奇。
席秋凉,席神君,席天君的先祖,当年与化神老祖并肩作战的绝世强者。
世人皆知他是化神期大修士,却无人知晓,在老祖陨落后的千年里,席神君闭死关苦修,修为早已悄悄逼近合体期,这等实力,在如今的铁冠道门,乃至整个天下的修士界,都是当之无愧的天花板。
只要能召唤出席神君,眼前这些跳梁小丑,不过是挥手可灭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