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她怎么失踪的？”
“这个……我们也不清楚。”
红玉轻轻摇了摇头，脸上的神情愈发凝重，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只知道昨日她通过教内特殊的联络渠道，给我们发来了求助信息。等我们反应过来，立刻尝试去联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彻底联系不上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我们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她最后留下的联络地点。
根据那个位置推测，她应该是进了紫禁城。
但具体在紫禁城的哪个角落，我们一无所知。”
林默听完，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垂眸沉吟了片刻。
屋子里安静得只剩烛火偶尔爆出一声轻微的噼啪。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落在二人身上。
“你们圣灵教的关系网不是铺得挺大吗？
想在京都城找个人，应该算不上什么难事吧？”
红玉闻言，嘴角牵起一抹苦涩的弧度，微微摇了摇头。
“关系网是有，可紫禁城……终究不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斟酌着措辞，随即声音更沉了几分，“而且——我们前后派了几拨人进去，全都失去了联络。”
林默的眉头终于动了，微微皱起。
失去了联络？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圣灵教派去的人，要么被扣住了，要么……已经没了。
他心里暗暗盘算了一番。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这些年他几乎把京都城大大小小的角落都逛遍了。
茶楼酒肆、胡同巷陌，没有他不熟的地方。
唯独紫禁城，从来没进去过。
不是不想进，是进不去。
那地方打从前清时候就是禁地，皇帝老儿住的地方。
寻常百姓甭说进去，靠近了都有巡防治安盘问。
如今大清亡了，皇帝也退了位，可紫禁城照样不是谁都能进的。
更何况现在大总统入主其中，戒备只会比从前更严。
明里暗里的守卫、暗桩、高手，说不定不知道布了多少层。
那高高的红墙黄瓦之下，肯定藏着寻常人根本想象不到的杀机。
林默平日里也没那个机会进去。
他曾经神魂夜游的时候也起过了好奇心，想进去瞧瞧。
可是外面似乎布置有隔绝神魂的阵法禁制。
当然，林默若真要强行出手，那些禁制倒也拦不住他。
以他如今的道行，硬闯进去不过是费些手脚的事。
可问题是，这样一来肯定会引起他人的注意。
他能察觉到紫禁城深处有数道高手的气息，深沉而内敛，显然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一旦惊动了那些人，后续便是不小的麻烦。
为了看一眼热闹，把自己搭进去，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因此，后来他也就再没尝试过。
当然，即便林默能进紫禁城，可仅凭方才那番说辞，就想让他出手帮忙？
未免太简单了些。
开玩笑呢？
就凭你们叫我一声佛子，我就得给你们卖命？
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账得算清楚。
交情再深，也抵不过实打实的利益。
更何况他与圣灵教之间，也算不上有什么交情。
林默站起身，掸了掸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脸上挂着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摆了摆手。
“你们圣灵教人才济济，高手如云，就算不用我出手帮忙，肯定也能搞定的啦。”
说完，他抬脚就往外走，步子不紧不慢，态度却十分明确。
红玉脸色一变，急急往前追了一步：“佛子——”
“好了。”
林默头都没回，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她，“我有些乏了，先回去休息了。”
身后紫芸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带着掩不住的急切：“佛子！且慢——”
林默脚步不停，径直走到门口，拉开门，一步跨了出去。
门板在身后“咔嗒”一声合上，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屋子里安静下来。
红玉和紫芸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脸上的表情像走马灯似的变换。
先前的恭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奈。
无奈底下又压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紫芸咬了咬下唇，终于忍不住低声开了口，语气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这算哪门子的佛子？圣女都被抓了，他连去救都不愿意。亏佛母还说什么二人之间有一段天注定的缘分……”
红玉没接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走到桌边坐下。
她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琥珀色的茶汤在杯中轻轻晃荡。
她却没喝，只是盯着那水面发呆。
烛光映在她脸上，明灭不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我早说过，这事儿多半行不通。”
她顿了顿，苦笑一声，“佛子对我们圣灵教本来就没有归属感，平白无故想让他出手……太难了。”
她理解林默的顾虑。
换了是她，大概也是一样的反应。
他不是圣灵教的人，对什么佛子不佛子的名号压根不在乎，甚至可能还带着几分抵触。
这种情况下，让人家冒着天大的风险闯紫禁城救人——凭什么？
紫芸在屋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眉头拧得死紧，忽然停下来，像是想到了什么。
“能不能请教中其他高手过来？”
红玉摇了摇头，伸手揉了揉眉心，显出一丝疲惫。
“我已经给门主发过消息了。”
她抬眼看着窗棂外沉沉的夜色。
“可现在大总统入主紫禁城，那里面藏着什么样的人物，你我心里都有数。
藏龙卧虎，危机四伏，想从那里头把人救出来……”
她没把话说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意思却再明白不过。
紫芸咬着牙，眼圈隐隐有些发红，声音却异常坚定：“那也不能不救，圣女对我们有恩，若不是她，你我早就——”
她没有说下去。
红玉沉默了许久，屋子里只剩下烛火轻微的跳动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夜风呜咽。
她终于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
夜风猛地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远方不知名的烟火气息。
桌上的烛火被吹得剧烈摇晃，光影在墙上乱舞。
也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和垂落在肩头的青丝。
窗外，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远处是紫禁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像一头盘踞在京城中央的巨兽，沉默而危险。
“清清……”
红玉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