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早就想好了说辞，面不改色道：“我回去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一个得道高僧，他说与我有缘，便将此物赠与了我。”
“这东西这么贵重，哪能给我啊！”
马超说着就要把玉佩摘下来。
他不是不识货的人。
这东西一上身就有感觉，能是普通货色？
林默嘴上说得轻巧，什么“得道高僧”，糊弄鬼呢！
这年头真正的高僧比三条腿的蛤蟆还难找。
就算遇上了，人家凭什么把这么贵重的东西白送给你？
但马超没有追问，只是觉得这东西太贵重，自己受不起。
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他懂。
林默按住他的手，正色道：“马哥，这东西给你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
我整天在局里晃悠，用不上这个。
你不一样，你天天在外头跑，风吹日晒的，这东西能养人。”
他说得真诚，眼神干净，没有半点客套。
马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那双眼睛里，没有讨好，没有巴结。
只有一种很纯粹的、兄弟之间的那种实在。
不掺杂任何功利的东西。
最终，马超没有再推辞。
最终，马超没有再推辞。
他把玉佩重新挂好，拍了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没说什么感谢的话。
男人之间，有些话不用说出来，心里知道就行。
说多了反倒显得生分。
“马哥，最近局里有事吗？”
林默转移了话题，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马超嘴角一抽。
这小子确实把特勤局当自己家了，坐得比他还随意。
不过，他并没有计较这些小事情。
都相处这么久了，林默什么性子他还能不知道？
“还好，都是一些小事，没什么大事。”
马超也放松了下来，把刚才看的文件合上，往旁边一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
“那就好。”
“不过这段时间你可别出远门了，还有事情需要你帮忙处理呢。”
“什么事？”
林默随口问道。
“我可能要被调走了。”
马超认真说道。
林默一愣。
随即他就反应了过来，笑问道：“马哥这是要高升了吗？”
“算是吧。”
马超靠在椅背上，从桌上摸了一根烟，叼在嘴里，划了根火柴点上。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大口烟雾，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轮廓分明。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大口烟雾，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像一团化不开的思绪。
“西南那边……缺人。”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默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应该是高层有意提拔他，想把他调过去熬几年资历，回来好往上提。
去西南，名义上是锻炼，实际上就是去镀金。
不过，那地方偏，条件苦，事情还多，一般人都不愿意去。
谁不想在舒服的地方待着？
不过，林默知道马超一直都不想让别人觉得，他坐上今天这个位置是靠的家里头的关系。
如果去了那里，熬个两三年，回来之后位置就不一样了。
那是实打实的资历，谁也挑不出毛病。
“好事啊马哥。”
林默由衷地说道。
他是真心为马超高兴。
马超弹了弹烟灰，嘴角露出笑意，显然他自己也是想去的。
“行了，别扯这些了，你回来了就好，这两天有几个案子，你帮我看看，自己看着处理一下。”
……
忙完几件案子，已经是中午了。
林默简单吃过午饭，回到休息室，往椅背上一靠，随手从架子上抽出一本书，翻了几页。
窗外的日头正烈，光线透过百叶窗切成一条一条的，落在地面上。
“好久没去地下看看了。”他合上书，自言自语道，“去瞧瞧吧。”
林默坐正了身子，双目微阖。
神魂从头顶跃出，无声无息。
他现在已经到了通神境界，完全可以分出一部分神魂来行动。
本体依旧坐在椅上翻书，任谁来看了都以为他只是在午后小憩。
分出的那缕神魂穿过房门，如入无物之境。
径直来到地下一层，是恶龙监狱日常关押普通修行者的地方。
铁栅栏、禁制符、镇魔锁，一样不少。
那些曾经在他刚来北区时，眼中高高在上的修行者们，此刻或坐或卧，各自在囚室里熬着日子。
林默的神魂从走廊中飘过，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他的到来。
他甚至在一间囚室门口停了一瞬，里面的囚徒正在打坐，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默继续前行。
地下二层，关押的是修为更深一些的囚犯。
同样的死寂，同样的毫无察觉。
地下三层，水牢。
阴冷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腥臭味。
铁链在水面上轻轻晃荡，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水牢最深处的角落里，关着几个夜行者。
那些以前在他眼中可怖狰狞的怪物，浑身漆黑，利爪如钩，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发亮。
林默看着它们，心中毫无波澜。
不过尔尔。
以他现在的实力，弹指间便可掐灭。
他甚至懒得再多看一眼，转身继续往下。
锁龙井出现在眼前。
井口的青石板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有些已经模糊不清，有些还在隐隐发光。
井口往下，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像一只张开的巨口，等着吞噬一切靠近的生灵。
林默没有急着下去。
他拐了个弯，朝旁边一条岔道走去。
岔道的尽头是一处洞窟，洞窟不大，约莫两丈见方，四面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冷光。
洞窟中央，一个道人正盘膝而坐，五心朝天，双目紧闭。
是清远道人。
林默的神魂飘到他面前，近在咫尺，甚至能看清他眉毛上沾着的一粒灰尘。
清远道人毫无察觉。
他正专注于吸收地下龙脉的气息，一缕缕肉眼不可见的龙气从地底涌上来。
顺着他的经络缓缓流转，滋养着他的丹田和经脉。
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每一次吐纳都有丝丝白气从鼻孔中喷出，在面前凝而不散。
林默静静地看了他片刻。
他知道，只要自己愿意，现在就可以轻易侵入对方的心神。
清远道人生死，皆在他一念之间——甚至不需要动手，只需要一个念头。
这便是实力的差距。
如今的他，早已经是今非昔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