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没用过牙刷吗？”
林默嘴里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
“没有。”
依曼盯着他手里的东西，好奇地凑近了些，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不过我下山赶集的时候见别人用过，但是好像没有你用的那么精致。”
牙刷牙膏这东西，虽说古时候就有了雏形。
但现代意义上的牙刷和牙膏，是在清末民初随着西方工业产品进入华夏后，才逐渐取代了传统的牙刷和牙粉牙膏。
像在蝴蝶谷这种与世隔绝的地方生活，依曼没怎么用过倒是正常。
“你若喜欢，我送你几套新的。”
林默微微一笑，随口说道。
“不用麻烦了。”
依曼不好意思地推辞道。
她弯腰拿起毛巾，放进盆里打湿，拧了拧，然后细心地在林默脸上擦拭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
像是怕弄疼林默似的。
依曼端详着这张昨日还出现在她睡梦中的脸。
轮廓分明，线条硬朗，如同刀削斧凿，五官无可挑剔。
林默身上近在咫尺的阳刚气息扑面而来，让她不禁有些目眩神迷。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砰砰砰的，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林默闭着眼睛，任由她服侍，神态自若。
可与他的平静不同，依曼此刻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看着林默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直冲头顶。
终于，依曼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积蓄已久的情绪。
扬起头猛地吻了上去。
“唔！”
林默猛地睁开眼，后退半步。
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之后，他眉头微皱。
唇间那一抹湿润的触感还在，带着少女特有的清甜。
“我这是……被强吻了？”
林默心中颇有些无语。
说好只是洗脸的呢？
而依曼却是尴尬地脸颊发烫，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刚刚虽然只是蜻蜓点水般轻吻了一下，但她却感觉仿佛有一阵电流从身上流过。
酥酥麻麻的，让她浑身燥热难耐。
“林大哥，对……对不起……”
看到林默似乎生气了，依曼低着头，手足无措，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
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又红了起来。
她刚才是真的没有控制住自己。
那一瞬间，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现在回过神来，她害怕极了。
害怕林默因为此事而讨厌她。
害怕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好感就此崩塌。
看到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林默无奈地摇了摇头。
“下不为例。”
闻言，依曼惊喜地抬起头，重重点了点头。
“嗯！”
她眼里闪着泪光，却带着一丝庆幸。
林默觉得屋中的气氛着实有些尴尬，便岔开了话题。
“昨天的事情，你心中已经有决断了吗？”
听到这话，依曼的神色渐渐认真起来。
“林大哥，你昨天的一席话让我醍醐灌顶。”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只是……有些事情我虽不愿，但是却不得不去做。”
依曼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说不出的无奈。
可紧接着，她的目光又变得坚定起来。
“因为，我已经答应了外婆，会继承她的遗志，将血娘子培育成熟后，彻底将其收服，重铸我蝴蝶谷往日的荣光，所以，我必须做到！”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林默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由摇了摇头。
“这些不过是别人强加在你身上的重担，人不能总为别人而活，那样太累了。”
他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何必被别人的期望绑得死死的？
依曼苦笑着，嘴角扯出一个酸涩的弧度。
“林大哥，你不懂，以前我也是跟你一样的想法，可是这些天的经历却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情绪。
“千户苗寨的那些人为什么可以肆无忌惮地烧杀抢掠？”
她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像是一把刚出鞘的刀。
“归根结底，不过是因为他们实力更强，手段更硬。
而我们蝴蝶谷都是女子，除了外婆之外，没有强力的后盾，所以只能任人欺凌。”
说着，依曼的眼神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可我不想我的那些姐妹、那些族人任人欺负。
我要保护她们，那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狠劲。
林默终于明白了她的真实想法。
“所以，你是想借助血娘子的力量强大自身？”
“对！”
依曼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
林默看着眼前这个少女，心里微微感慨。
他也没想到，先前那个柔柔弱弱的姑娘，不过短短几天时间，心态就发生了如此大的改变。
果真是世事磨人。
依曼看向林默，锐利的眼神又逐渐变得柔和起来。
“林大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你，我早就被那两个畜生玷污，死在了那间酒馆的后厨里了。”
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
“也是因为你的帮忙，挽救了蝴蝶谷许多姐妹的性命。”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所以……请你接受我的报答吧！”
话音落下，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闻言，林默眉头一皱。
“昨日我不是说过了吗？此事休要再提！”
他不是种马。
做不到心安理得地和自己没有感情的人发生关系。
可能这种价值观如今会被很多人嘲笑，觉得他假正经、装清高。
但林默不在乎。
他自有他的坚持。
不欠风流债，不负枕边人。
这是他的底线，从来不曾动摇过，以后也不会。
况且，他一直是将对方当做小妹妹看待的。
依曼的表情明显有些失落，嘴角微微向下弯了弯。
不过，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将那份失落藏进了眼底深处。
她甚至故意挤出一个笑容，语气轻快地说道：“哎呀，你在想什么呢？我说的不是这个！”
说着，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到林默面前。
“喏，这个送给你。”
“啊？”
林默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是自己误会她了，不由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急忙转移话题，问道：“这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