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虽同为昔日塔教的十二魔星，但天绝乃是野生夜行者成道。
不论是年纪，还是实力，天绝都是老大哥级别的存在。
因此，地魔始终待他以前辈相称，从不敢有丝毫怠慢。
面对地魔的邀请，天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习惯性地看向林默。
林默点了点头，摆摆手道：“你们去叙你们的旧吧，不用管我。”
“多谢少爷！”
天绝咧嘴一笑。
那张向来阴沉的老脸上，难得露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欢喜。
……
……
二人离去之后，朵阿走了过来。
她先是对林默诚挚地道了谢。
要不是林默三番两次出手相助，蝴蝶谷早就被千户苗寨的人踏平了。
这话不是客套。
朵阿心里清楚得很，以千户苗寨那帮人的狠辣手段，蝴蝶谷上下恐怕没几个人能活着留下来。
只是现在，夏目老司已死，许多事情都需要她来扛。
夏目的后事要操办，蝴蝶谷那些幸存女子的安顿问题要处理，谷中还有那么多死人尸体等着收敛。
桩桩件件，都是压在她肩头的担子。
于是，在与林默聊了几句之后，朵阿歉意地笑了笑。
说自己实在脱不开身，只能安排阿茶带着林默先行去休息，她得留下来收拾残局。
林默倒是不在意这些。
他看了一眼阿茶，看出这姑娘现在的情绪也不太好。
眼圈微红，整个人绷得紧紧的，像是随时都会垮掉。
他便谢绝了朵阿的好意。
让阿茶留在这里帮忙，自己一个人先去休息就行。
朵阿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坚持。
夜色沉沉，谷中到处都透着一股悲凉的气息。
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低低的哭声。
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压抑着悲伤。
林默没有多看，也没有多问。
这种事，不是外人能插手的。
很快，他独自回到先前依曼给他安排的住处。
推门进去，屋里安安静静的，依旧一尘不染。
林默在桌边坐下，揉了揉眉心。
这些时日以来一番折腾，虽然他身体强悍，但心神着实消耗不小。
现在算是能放下防备，难得的休息一会儿。
他点燃桌子上的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
深吸一口气后，林默静气凝神，将心中杂念一一压下。
随后，打开《罪灵图录》看了起来。
今日他没有直接动手杀千户苗寨的人。
桑植也并非他所杀，因此图录里并没有将相关信息收录进去。
这本图录的规则他早就摸清了。
必须是他亲手所杀，或者与他有直接因果关联的恶徒，才会被收录其中。
但出乎意料的是，随着他的翻动，里面竟出现了一条特殊的消息——
【罪恶值：四星
物种：邙山烙铁头
实力：不详】
林默盯着这几行字看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小蛇原来是有名字的。
“莽山烙铁头。”
只不过，这些玩意儿没有记忆。
罪灵图录上面自然也没有走马灯显示。
不过，真正让林默记挂在心头的，是先前那个无头虚影。
那东西带来的压迫感，至今还让他记忆犹新。
那种仿佛被天敌盯上的颤栗，不是寻常凶物能带来的。
那很可能就是真正的九婴。
或者说，也可能是九婴残留的某种意志。
而据地魔所说，这些邙山烙铁头竟是来自于九婴的断发。
虽然不知真伪，但这些小蛇的确不凡。
一个个看着不起眼，却透着股邪性。
由此可见，那九婴必定也极为凶悍。
若不是小黑龙将它给吓跑了，说不定又有一场恶战。
林默后来才想起来，九婴这个名字，他以前在哪儿听过。
九婴乃是古代神话传说中的凶兽之一。
《淮南子·本经训》有载：它是水火之怪，能喷水吐火，叫声如婴儿啼哭，有九头，故称九婴。尧时出，作害人间，被羿射杀于北狄凶水之中。
不过在这方世界，这玩意儿跟古籍上记载的有些出入。
据地魔所讲，此物来自于幽冥聻境。
那地方，是比深渊魔界更为恐怖的存在。
人死为鬼，鬼死为聻。
那种地方，寻常生物根本不可能存活。
偏偏就诞生出了九婴这等怪物。
以残魂碎魄为食，吞噬一切能吞的东西。
而那玩意儿，竟从万毒洞中跑了出来。
林默目光微沉。
显然，那万毒洞中藏着不少秘密。
不过，这世间的秘密太多。
他不可能碰到什么都想去一探究竟。
那样活着，也太累了。
林默摇摇头，没再去想这些。
他伸手一翻，一只竹篓凭空出现在手中。
竹篓里传来嘶嘶声。
透过缝隙看进去，三条手指粗细的黑色怪蛇正在里面来回游窜。
正是先前从桑植肚子里钻出来的其中几条。
林默对它们的来历暂时不感兴趣，真正让他上心的是另一件事。
这些家伙的繁殖速度快得离谱。
若是能利用好了，说不定能成为一股不小的助力。
竹篓里的三条小蛇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
顿时凶性大发，昂起脑袋朝他嘶鸣不断，露出细密的毒牙。
“哟，还挺凶。”
林默冷哼一声。
一丝龙威从身上弥散开来。
那威压虽然淡，却带着一股来自血脉深处的碾压感。
三条刚刚还凶相毕露的邙山烙铁头瞬间哑了火。
一个个像受惊的鹌鹑似的，高高昂起的头颅齐刷刷低了下去。
连身子都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
林默随手抓出一条。
小蛇根本不敢反抗，乖乖地盘在他手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只是手上那股滑腻冰凉的触感，让林默心里一阵不舒服。
他向来就不喜欢这些软体的爬行动物。
蛇也好，虫也罢，黏黏糊糊的，看着就让人膈应。
林默压下心底的厌恶，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可不管他怎么看，都瞧不出这些蛇有什么奇异之处。
外表普普通通，体型也不出奇，看起来就像是三条再寻常不过的小蛇。
但是——
那能高速弹射、直接洞穿人胸膛的爆发力，以及那离谱到令人咋舌的繁殖速度，显然很不一般。
这玩意儿绝非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