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历三万六千六十年,九月初九。
神风皇朝宫闱生变,七皇子勾结京畿世家,以穆、田二族为首,合十姓之兵,乘夜叩宫,呼杀震天,亮如白昼。
二皇子死于府内,死因为七皇子所遣刺客的一击毙命,三皇女、六皇子诸多皇嗣卷入宫变之乱……
……
“老七!你这个不孝子孙!竟然发动宫变,你对得起父皇吗?!”
“三姐,六哥,你们一个个装得还挺真啊!什么离开皇朝?什么弱小可欺无依仗?你们怕是连父皇都蒙蔽了吧?还好意思骂我?”
“……身为姐姐,自当有管教弟弟的责任。”
“滚!”
话不投机半句多。
一场宫变,发展却超出所有人的预料,几乎前头的十几个年长且有一定势力的皇子皇女都被卷入其中。
有声东击西者,有卧薪尝胆者,有火中取栗者……各路势力的兵马打成了大混战。
皇朝境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直至——
东边传来一尊浴火而出的金乌长唳。
金乌曜日之力凝成的箭雨,封锁住整个皇都上空,更是锁定每个叛军的生命气机。
“擅动者,死。”
可早已有人杀红了眼,神思恍惚间,手中的利刃不受控地朝前挥砍——
下一瞬,金黄色的‘火焰’穿颅而过!
鲜血飞溅!
身躯自燃!
迷失在杀戮中的叛军,也因眼前的杀戮而清醒。
“……是、是逐日神风箭!”
“太子殿下回来了……是太子……”
皇都郊外,一处皇家别庄内,抱着年纪最小的三十五皇妹的帝少则,抬头望向头顶的那抹‘曜日’时,眼底浮现亮光。
“……太、太皇兄。”三十五皇女声音抽噎着开口。
“是太子皇兄。”帝少则矫正一句,将三十五皇妹交到一名军士手上:“照顾好小皇子小皇女。”
宫变来得太过激烈。
哪怕是帝少则这种已经放弃争夺帝位的皇子,也只能暂避锋芒,退出皇都外。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靠着手中掌握的一支神风军,将几名年纪尚小,完全没有夺位心力的皇弟皇妹护送出来。
“九殿下,您要去哪……”
“去恭迎太子皇兄。”哪怕只是远远眺望,都能窥见皇都的满目疮痍,帝少则眼底浮现一丝厌恶:“这场闹剧,也该收场了。”
“——都闹够了吗?”
都、闹、够、了、吗?
冷厉的嗓音自众人头顶响起,如当头一棒,敲醒了众人的理智与畏惧。
一人独临日之巅。
在他的身后,没有千军万马,却压得众多皇子皇女喘不过气来,胆小气虚者,甚至撑不住的软倒跪地。
帝楚辰的目光掠过紧闭殿门的潜龙殿后,没有看那些皇子皇女,也没有施舍眼神给各大世家的叛贼……而是看向了参与叛乱的数支神风军。
“神风军,是想造反么?”
躁动的军队中,有第一人忍不住单膝下跪,垂下头颅:“殿下……末将不敢!末将死罪!”
有一就十。
陆陆续续的,成百上千的神风军士,朝着他们的皇朝太子下跪、赎罪。
“末将不敢!末将死罪!”
“末将不敢!末将死罪!”
帝楚辰短暂地阖上眼眸,继而睁开,眼锋带杀意:
“怪孤。”
“出门在外多年,家中久未打扫,以至于,生了硕鼠,祸乱皇朝——该除!”
随着最后二字的重重落下!
军队之中,亮起了此起彼伏的拔刀声!
他们听见了!
听见了殿下的敕令!
他们罪孽深重,万死难辞!
那就以最艳丽的血花,洗刷污秽!
“第二十五军,叛将已枭首,请求归队。”
“第四十三军,叛将已枭首,请求归队。”
“第六十九军,叛将已枭首,请求归队。”
“第七十二军,叛将已枭首,请求归队。”
帝楚辰负手走过被血洗了一遍遍的宫道,一步一尸首。
待杀戮止歇,一道淡漠的嗓音,响彻全军:
“准。”
全军单膝下跪,声浪震天:
“谢殿下!!谢军主!!!”
军主。
神风军的军主。
至始至终,唯有一人。
哪怕多年来,经过勾心斗角,已然四分五裂的神风军……只要那人,尚在,只要那人一声令下,就会化整为一!众心协力!
军权在握,余下那些世家叛贼,也只能束手就擒。
……
叛乱初定,帝楚辰终于舍得分给几分心神,放在那些不成器的皇弟皇妹们身上。
目光一一掠过,无人敢直视锋芒。
最后,目光停在七皇子的身上,没再移动半分。
仅仅坚持不到三个呼吸,七皇子就招架不住了,干巴巴地喊:“太、太子皇兄。”
帝楚辰眼中冷光乍起:“帝暮炀,孤的小师妹呢?”
“不、我不知道!不关我的事啊太子皇兄……”七皇子伸手指向已经被五花大绑的穆家主:“都是穆家!对!都是穆家擅作主张!是穆家想要神风箭法……”
“是你想要神风箭法?”
“不……不是……”七皇子想要辩解。
“你还想要神器逐日弓?”
“没有啊!太子皇兄你要相信皇弟,皇弟当真不敢觊觎神器……”七皇子跪在地上,挪动着膝盖想要去抱太子皇兄的大腿,可中途就被神风军士拦了下来。
“你不敢?不,你敢得很!”帝楚辰抬手放出逐日弓,声音冷然:“孤现在给你一个机会,神器就在眼前,你若能让神器认可,孤饶你一命。”
“若是不能……觊觎神器,逼宫造反,兵变祸乱,谋害君父,桩桩件件,罪无可赦,唯有赐死尔!”
帝楚辰眼中的杀意再明显不过,即使七皇子再如何逃避,也无法自欺欺人。
他不甘!
生死关头,七皇子哪怕全身四肢软趴趴得像是软脚虾,喉间也艰涩得滚出断断续续的尖叫声:“太子皇兄,你想弑弟!不不、你不能这么做……你是太子!我是你的皇弟!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的名声将遗臭万年!史书内都会记上一笔的!”
帝楚辰:“聒噪。”
逐日弓的器灵金乌显现,火翅一动,滔天的金乌神火席卷而出,转瞬间就笼罩住七皇子!
“不、不要啊啊啊……”
惨叫声凄厉哀嚎,久久未绝。
等到神火退却,原地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只剩下一捧随风消散的骨灰。
全场死寂。
直至帝楚辰那噬人的冷眸落在下一个皇室成员的身上,后者打了个哆嗦,摇头又磕头的。
“不不不……太子皇兄……我不敢觊觎神器!”
“求太子皇兄饶命!求太子皇兄饶命……”
帝楚辰声音幽寒:“还有谁,想要孤的太子之位?还有谁,想要神器?”
无人敢应。
无人上前
“从前,孤的太子之位,是被父皇圣言裁断,满朝文武,面上无人胆敢质疑,但孤清楚得很,有些人面诚心不诚。”
“今日孤就给你们所有人一个机会,谁若能得到神器认可,太子之位,孤拱手相让!尔等可敢?!”
“——站出来!!!”
下一瞬,众人跪伏。
“皇兄/殿下息怒!尔等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