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有继续去拦截雪花空间体，而是回到地面，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观察那些从半空出现，又从半空消失的雪花。
刚刚进入的黑色空间，应该是卡门刻意保留下的自己的精神力量，而刚才那一场对峙，既是卡门和章医生的隔空交锋，也是他与这两人的错时空交手，最终卡门被章医生压下，而他也再一次突破了自己的精神上限。
回忆起那双交叠在膝盖上，拇指指甲上各点有一颗黑痣的手，徐获才意识到，他或许是见过章医生真容的。
在外界，章医生或许能伪装，但在精神世界的深处，一切幻象很难生效，章医生的意识以精神体的模样出现，那也只能是以他自己本人的形象。
而在见到章医生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精神世界中的枷锁再一次解开，蕴含无边精神力量的精神世界就那么汹涌地展开了。
原来精神力量与时空力量相同又不相同，不相同的是，前者属于玩家本人，后两者只能借用，相同的是，精神力量也如时空一样无边无际！
所谓精神世界的上限，只是人认为的上限，精神世界本来是无穷无尽的，他只是引动了其中的点滴而已。
难怪章医生在非常年轻的时候精神数值就能刷新玩家上限，如果不将人当成精神力量释放的本体，而只当成沟通精神世界的载体，那么这又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恒无尽的力量。
而意识的解放也让他看待世界的视野发生了变化，他不再是一个单独的人，需要以他为起点去勾连这世界上的某种力量，他的意识分散在了身体以外的地方，就像看着自己身体一样看着他意识所散的任何地方。
或者说，像是他分出了无数的自己，由一个人变成了一个群体。
一个人能够关注的东西非常有限，但如果换成一群人，那么所见所闻、所感所知便会无限扩大。
在这个前提下，不仅精神强度变强，精神世界范围扩大，对空间力量的感知也随之更改。
以前的空间对他来说更像是由无数直线组成的，无论是变成利刃还是屏障，又或者是空间体，都是直线的叠加，这也让空间力量呈现出来的状态是非常凝聚的一个整体，大范围控制空间力量，那么杀伤范围也就无法精准控制。
但此时，他又觉得空间变成了线段，可以从一个点连到另一个点，或者说相互交织的空间射线本来就拥有这种形态，只是他从前从未触及到而已。
像单独存在的雪花空间体，像小岛上独自立在那里的空间屏障，像并不相连，但又有千丝万缕关联的雪山……
徐获抬手，沟通了一丝空间射线，然后通过它连接在了一片雪花空间体上，又绕着这片雪花空间体，去连接上了另一片雪花空间体，空间射线轻轻拨动时，两片雪花空间体也轻易地改变了方向。
片刻后，空间射线消失，那两片雪花空间体和其他的雪花一样，慢慢消失在了半空中。
徐获抬头望着天空：原来世界竟如此澄澈。
黑色漩涡出现在前方，他微微一笑，算作对这个空间的告别。
踏出黑色漩涡的瞬间，游戏面板也弹了出来，宣告这次副本结束。
随机副本不参与评级，不过副本奖励却异常丰厚，其中竟然有一件A级时间道具。
副本奖励和玩家的进化方向挂钩，也和副本场地的属性挂钩，出现时间道具恐怕是因为这个副本的场地太特殊了。
徐获倒不觉得那些空间都是因卡门·菲尔德所成，极有可能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偶然的集体体，只是恰巧被他发现，而他也在其中一些空间留下了痕迹，同时将其当做一个进化的场地保留下来，当做自己的遗产之一。
而在卡门·菲尔德的遗产争夺中，他明显是最大获益者。
除游戏物品“引力场”，战斗天使的眼睛，这一趟他在时空、精神三向进化都有了质的飞跃，这是更新的起点，也是更夯实的基础，至此，他也将真正与游戏中的其他玩家拉开差距。
出去以后找个时间去祭拜一下这位老前辈吧。
费氏姐妹的副本时限还没到，看到她们留下的文字，徐获便猜到她们可能去了之前下饵的地方找原生石去了，楼下的车子少了两辆，想必进来的玩家家族一方也有人活着离开了。
他沿着痕迹移动了两次，很快便找到了另一辆车子的下落，不过车已经空了，车座和地面干涸的血迹表明人离开已久。
不管他们是有别的保底手段，还是外面来人接应，徐获现在都不太在意。
想必在这之前，有很多玩家都进来过这个副本，或许有人有所收获，或许有人发现过卡门·菲尔德的精神能量，也有人发现过原生石，只是对比其他，这个副本中的小空间是极其难得的进化地，所以所有人都尽量选择保存这个副本。
只要对方还想从这个副本中获益，就不会干出掀桌子的事，即便是真的想掀桌，超维空间武器拿进来也没有施展的余地。
没在原地停留太久，他转身朝费氏姐妹方向去了。
尚在万米之外，徐获便看到了在大街上停摆的一辆崭新的旅游车，当然现在也不算崭新，上面有异种捶打过的痕迹，还有血迹和死尸。
费氏姐妹和几十号人躲在旁边的大楼上，伤员不少，还有人在隐隐哭泣。
最近是什么旅游旺季吗？
下一秒，徐获出现在大楼内。
费氏姐妹第一个发现他，小费惊喜无比，“徐先生你出来了！”
徐获看了看旁边的人，“外面情况不太安稳？”
小费点头，“听说战火蔓延开来，很多城市不得不全城迁移，禁区对普通人来说是相对安全的地方，所以从这里经过的人很多。他们运气不好一脚踩进了副本。”
对这些人来说是倒霉，可对费氏姐妹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本来徐获一行人通关离开，她们的处境就很危险，现在又进来这么多人，小游戏抽中的概率会大大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