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伯班克机场
阳光从玻璃幕墙倾泻进来,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上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毯。
拖着行李箱的旅客行色匆匆,接机的人群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刷手机,还有一个小男孩骑在父亲肩头,手里举着一个快要融化的冰淇淋,奶油顺着手腕往下淌。
王木泽走出到达通道时,又换了一身行头。
黑色风衣长及膝盖下方,领口立起,遮住了半截下巴。内搭是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贴身的剪裁勾勒出流畅的身体线条。下身是黑色的休闲裤,脚踩一双深棕色的切尔西靴。黑色短发被他随手拨弄了几下,翘起的发梢在阳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脸上还架着一副墨镜,镜片是深色的,遮住了那双过于显眼的异色眼眸。
——整个人看起来像某个刚从米兰时装周飞过来的模特,或者某个正在躲避狗仔队的明星。
青柳雅走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黑色哥特洛丽塔裙的裙摆在她移动时轻轻飘荡,暗红色的蕾丝花边在阳光下像凝固的血痕。恶魔角头饰已经被她摘下来塞进了背包,露出那头重新扎好的低马尾。她也戴着一副墨镜,不过镜框是白色的,和王木泽那副黑色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像情侣款又不是情侣款的默契。
青柳雅抬起头,透过墨镜看着机场穹顶上那排巨大的玻璃天窗。加利福尼亚的阳光从头顶倾泻下来,刺目得让人眯起眼睛,却不像芝加哥那样带着湖水的湿冷。这里的光是干燥的,热烈的,像有人在空气中撒了一把看不见的辣椒粉。
“神里,你是怎么弄到美国本土护照的?”
她加快脚步跟上来,压低声音,目光在周围那些行色匆匆的旅客身上扫了一圈。
王木泽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两本深蓝色的护照,在指尖转了个花,封面上的金色烫印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那当然是FbI弄到的啦~”
王木泽单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墨镜后的异色眼眸透过深色镜片扫过机场大厅,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便利店买的”,“之前我黑进FbI总部时,发现上面有几十个空白身份。我随便挑了两个,填上信息,打印出来,塑封,搞定。”
王木泽把护照塞回风衣内袋,拍了拍胸口,墨镜后的异色眼眸闪过一丝得意的光。
青柳雅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你黑进FbI总部,就为了给自己办两本假护照?”
“怎么能叫假护照呢?”王木泽歪着头,黑色风衣的领口立起,遮住了半截下巴,“信息都是真的,照片也是真的,数据库里能查到——这叫‘合理利用系统漏洞’。”
“……”
青柳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追问这个问题。她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加快脚步跟上去,黑色哥特洛丽塔裙的裙摆在移动中轻轻飘荡,暗红色的蕾丝花边在加利福尼亚的阳光下像凝固的血痕。
两人走出机场到达大厅,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洛杉矶的阳光比芝加哥猛烈得多,干燥的风裹挟着汽车尾气和棕榈树的气息,从远处的圣莫尼卡山脉吹过来。
王木泽摘下墨镜,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强度,然后重新戴上。
“走吧,找个地方住下。”
王木泽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黑色风衣的衣摆在洛杉矶干燥的热风中扬起。他拉开后座车门,侧身让青柳雅先上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遍。
青柳雅弯腰钻进车里,黑色哥特洛丽塔裙的裙摆在真皮座椅上铺开,暗红色的蕾丝花边在加利福尼亚的阳光下像凝固的血痕。她摘下墨镜,深棕色的眼眸透过车窗望着机场外那片被棕榈树点缀的天际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王木泽跟在她后面坐进去,关上车门,黑色风衣的领口依旧立着,遮住了半截下巴。他把墨镜推到额头上,露出那双异色的眼眸,左眼的紫色星辰龙瞳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亮得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
“去哪儿?”
司机是个光头中年男人,皮肤被加利福尼亚的阳光晒成深棕色,手臂上纹着一条歪歪扭扭的龙,鳞片的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片模糊的青色轮廓。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两位乘客,目光在王木泽脸上停留了一瞬——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在墨镜推上去之后完全暴露出来,即使在好莱坞所在的洛杉矶,这种长相也不多见。
“马里布海景度假酒店。”
王木泽靠在座椅上,黑色风衣的衣摆在身边铺开,深灰色高领毛衣贴着他线条分明的脖颈。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去最近的便利店”,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指甲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健康的粉色。
司机又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踩下油门。出租车汇入机场高速的车流,加利福尼亚的阳光从车窗倾泻进来,在真皮座椅上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弧线。棕榈树的影子在车身上快速掠过,像一列无声的、正在倒退的士兵。
“先生?还是女士?”
司机看着后视镜的王木泽,光头在加州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手臂上那条褪色的龙纹身随着他转动方向盘的动作微微扭曲。他的目光在王木泽脸上停留了几秒,又在青柳雅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回王木泽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个“我见过世面但这也太让人困惑了”的表情。
王木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先生。”他把墨镜从额头上拉下来,遮住那双过于显眼的异色眼眸,声音压得比平时低了一些,“纯爷们。”
司机的眉毛挑了起来,目光在王木泽那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深灰色高领毛衣、以及那张即使被墨镜遮住大半依然美得不像话的脸上来回弹跳。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哦”了一声,踩下油门,把注意力转回前方的车流。
青柳雅坐在旁边,白色镜框的墨镜架在鼻梁上,嘴角弯着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弧度。她偏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纯爷们’——你确定?”
“我确定。”王木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黑色风衣的领口立起,遮住了半截下巴,“要不要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青柳雅的脸“轰”地烧了起来,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她猛地转回去,双手攥着黑色哥特洛丽塔裙的裙摆,指节泛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变态。”
王木泽的嘴角微微上扬,墨镜后的异色眼眸里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出租车驶出机场高速,汇入好莱坞大道。
棕榈树的影子在车身上快速掠过,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在真皮座椅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街道两侧的建筑物开始变得低矮而色彩斑斓,墙上涂着巨幅的涂鸦——玛丽莲·梦露、詹姆斯·迪恩、迈克尔·杰克逊,那些已经逝去却永远不会被遗忘的面孔在加州炽烈的阳光下沉默地注视着每一个过客。
车子在马里布海景度假酒店门口停下,洛杉矶的阳光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干燥的热风裹挟着棕榈树和汽车尾气的气息,从圣莫尼卡山脉一路灌进马里布的海岸线。
马里布海景度假酒店坐落在太平洋海岸公路旁,白色外墙在加州炽烈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棕榈树的影子在微风中轻轻晃动,游泳池的水面反射着天空的蓝,几个穿着比基尼的游客躺在沙滩椅上,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捧着色彩鲜艳的鸡尾酒。
王木泽推开酒店大堂的玻璃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将他从加州的燥热中解救出来。黑色风衣的衣摆在转身时扬起,深灰色高领毛衣贴着他的脖颈,墨镜还架在鼻梁上,镜片倒映着大堂里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
青柳雅跟在他身后,黑色哥特洛丽塔裙的裙摆在移动中轻轻飘荡,暗红色的蕾丝花边在冷气中微微颤动。她摘下白色镜框的墨镜,深棕色的眼眸扫过大堂——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深蓝色的丝绒沙发,前台接待员穿着剪裁利落的深色制服,嘴角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
“你好,开两间房。”
王木泽走到前台,从风衣内袋掏出那本深蓝色护照,指尖推着封面滑过光滑的大理石台面,停在接待员面前。
接待员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目光在护照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头,在王木泽那张即使被墨镜遮住大半依然精致到不像话的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他身后穿着哥特洛丽塔裙的青柳雅。
她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先生,您确定是两间?”
“确定。”
王木泽的语气不容置疑,墨镜后的异色眼眸透过深色镜片平静地看着她。
接待员点了点头,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脸上,将那些精心修饰的妆容照得有些惨白。
“很抱歉,先生。我们目前只剩一间海景大床房了。”她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目光在王木泽和青柳雅之间又弹跳了一下,“最近是旅游旺季,房间很紧张。”
王木泽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青柳雅站在他身后,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裙摆,暗红色的蕾丝花边在她掌心里皱成一团。她的脸微微泛红,但表情维持着大家闺秀应有的矜持和从容——如果忽略那微微泛红的耳尖的话。
“……一间就一间吧。”王木泽叹了口气,把护照往前推了推。
接待员接过护照,翻开,在系统里录入信息。她的目光在护照照片和王木泽那张脸之间来回比较了一下——照片上的他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比现在短一些,没有墨镜,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在证件照的惨白灯光下依然好看得不真实。
“神里先生,您的房间在顶层,电梯出门右转。”
她将房卡和护照一起递回来,双手捧着,态度恭敬得像在接待一位微服私访的国王。
王木泽接过房卡,转身朝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