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密歇根大街。
“查到什么了吗?”
康纳坐在自己房车里的真皮沙发上,深灰色的西装外套已经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他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泪痕,窗外的阳光透过隐私玻璃被过滤成柔和的暖黄色,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半阴影。
房车停在密歇根大街附近的一条侧巷里,引擎已经熄了,只有车载冰箱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车里只有他和助理两个人——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干练的深蓝色套装,膝头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查到了,也不多。”助理推了推眼镜,把屏幕转向康纳,“‘林沐儿’,据说是中国香港的,前几天才来到美国的。还有她母亲。”
“她母亲据说有白化症,头发是白的,眼睛是蓝色的。”
助理把屏幕转回去,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又转了回去。
屏幕上是一张监控截图,画质不算清晰,但能看清那道穿着白色礼裙的身影——身材高挑,银白色的长发飘在脑后,戴着白色大盘帽,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下巴和淡粉色的嘴唇。她站在夜宫的入口处,侧脸在霓虹灯光下显得格外冷清,像一尊刚从冰雪中雕出来的塑像,美则美矣,却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寒意。
“这是夜宫拍卖会当晚的监控截图。”助理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在念一份普通的调查报告。“出入境记录显示她们母女是五天前从香港飞抵芝加哥的,但香港那边没有她们任何居住记录。没有身份证,没有户籍,没有银行账户——除了夜宫那张邀请函,她们在这个世界上好像不存在一样。”
“不存在?”康纳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不存在?”
“我的意思是,她们的背景被刻意抹去了。”助理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淡,“能做到这一点的,要么是某个国家的情报机构,要么是某些……我们查不到的组织。”
康纳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窗外的阳光透过隐私玻璃被过滤成柔和的暖黄色,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一半阴影。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个‘林沐儿’呢?她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助理合上电脑,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她离开咖啡店之后就消失了。我查了沿街所有监控,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密歇根大街与芝加哥河交叉口,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康纳抿了一口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舌尖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滑入喉咙。他的目光落在车窗外,侧巷的墙壁上爬满了常春藤,午后的阳光在叶片上镀了一层金边。
“林沐儿”,他重复着这个名字,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最后一滴泪痕,“继续查。我不信有人能在这个世界上不留痕迹。”
助理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她想说,康纳,你不过是在芝加哥拍三天外景,为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女人动用整个团队的情报资源,值得吗?但她没说。跟了康纳五年,她太了解这个人了。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越想要;越是不看他一眼的人,他越想看。
“把那张照片再发一遍。”康纳放下酒杯,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精瘦的锁骨,“配上新文案——‘寻找晨光中的你’。”
助理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瞬:“这……会不会太高调了?公司那边——”
“公司那边我来交代。”康纳的语气不容置疑,“发。”
助理叹了口气,还是照做了。
推特发出三秒,转发破千;十秒,评论区炸了;三十秒,“康纳·莱恩 寻找晨光中的你”冲上热搜第一。
“天哪康纳这是在全网寻人吗?!”
“那个女生到底是谁!!!我快好奇死了!!”
“咖啡店!芝加哥!有在芝加哥的朋友去那家blue bottle蹲点啊!”
“已到!店里坐满了!全是来凑热闹的!”
“不是,你们至于吗?就为了一张照片?”
“楼上的你不懂,康纳·莱恩出道十二年,从来没有在社交账号上发过任何一个女性的单独照片。这是第一次。第一次!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恋爱了?”
“意味着他可能真的心动了。”
“我失恋了……粉了他八年……”
芝加哥午后的阳光从高楼间隙斜射下来,在密歇根大街上切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带。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轨道与车轮摩擦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王木泽正坐在一家热狗摊旁边的塑料椅子上,手里举着一个刚出炉的热狗,黄色的芥末酱从面包边缘溢出来,沾在手指上。他咬了一口,肉肠在齿间爆开,汁水混着酸黄瓜和番茄酱在口腔里化开,热腾腾的蒸汽模糊了平光镜的镜片。
他拿着手机,看着上面的推特,突然他看到一条信息:“寻找晨光中的你”。
王木泽:(?_? )……
“我他妈的!这个人是不是有病?”
王木泽把热狗塞进嘴里,用力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像只被惹毛了的仓鼠。灰白色卫衣的帽子垂在身后,黑色框架平光镜后的异色眼眸里写满了荒谬和无奈。
“主人,这个人在找你耶。”
千叶凛飘在他对面,坐在半空中,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腰间,鲜红色的裙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她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盯着王木泽手里的手机屏幕,瞳孔深处的混沌翻涌着某种看好戏的兴奋。
“我知道。”
王木泽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卫衣口袋。他咬了一口热狗,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了一口。肉肠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混着酸黄瓜的酸和番茄酱的甜,他嚼得面无表情,像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
“主人不担心吗?”千叶凛飘到他身边,冰凉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脸颊,“那个人好像很有钱很有势的样子,万一真的找到主人……”
“找到又怎样?”王木泽咽下最后一口热狗,把包装纸揉成一团,随手一抛——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他又打不过我。”
千叶凛的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冰凉的指尖从脸颊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托住:“主人好自信呢~”
这时,路明非发来了消息。
路明非:我的天!神里!你到底在外面干什么?怎么推特上面都是你?还有你干什么又穿女装?
王木泽:什么叫我又穿女装?我那是为了躲避诺诺学姐的追捕,战略性换装,懂?
「战略性换装?你管穿裙子叫战略性换装?!」路明非的回复里透着一股“你是不是在逗我”的荒谬感,「而且康纳·莱恩!好莱坞那个康纳·莱恩!他在推特上发你的照片!全网都在找你!你知道现在论坛上什么情况吗?!」
王木泽:什么情况?
「诺诺学姐已经把康纳·莱恩的推特截图发到后援会群里了!她说‘原来不止我觉得神里穿女装好看,连好莱坞明星都这么觉得’!然后群里炸了!有人说要翻墙去推特给康纳点赞,有人说要去芝加哥蹲点,还有人说干脆把神里女装照做成海报贴在学院门口——」
王木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芬格尔说他要把这事写成新闻稿,标题就叫‘卡塞尔校花惊艳好莱坞,康纳·莱恩一见钟情’——神里你倒是说句话啊!!」
王木泽:……那就告诉芬格尔,只要他敢发,我就把他女装的照片发出去。
路明非那边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发来一条:「芬格尔他说算你狠,他不发了。」
王木泽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嘴角微微上扬。
「算他识相。」
他把手机塞回卫衣口袋,从塑料椅子上站起来。热狗摊的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白人,正用沾满油渍的围裙擦手,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欲言又止。王木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五美元纸币放在桌上,朝老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千叶凛飘在他身侧,银白色的长发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幽的荧光。她歪着头,那双全是黑色的眼睛盯着王木泽的侧脸,嘴角弯着那个诡异的弧度。
“主人,我们现在去哪儿?”
“随便逛逛。”王木泽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步伐不紧不慢,“等诺诺学姐那群人走了,我再回酒店。”
路过一家街机城,王木泽推门进去。
千叶凛飘在他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霓虹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色荧光。
“主人要玩游戏吗?”
王木泽点了一下头,走到兑换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二十美元纸币。
柜台后面的少年戴着棒球帽,脸上长着青春痘,正低头刷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在王木泽脸上停留了两秒,手里的手机差点滑落。
“换……换多少?”他的声音有些发飘。
“二十美元,换成硬币。”
少年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收银机,硬币从出口滑出来,哗啦啦地落在托盘里。王木泽接过托盘,转身走向一群人围着的「街头霸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