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还挺会躲的。”
奈亚拉托提普歪着头,黑色镰刀在手中转了个花,刀刃上那些宇宙碎片随着转动发出细碎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祂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歪着头看着赫祖尔,那双异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玩味——像猫看着一只已经被逼到墙角的老鼠,不急着咬死,先玩一会儿。
“你……你真的要杀我?”
赫祖尔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被掐住喉咙的鸟,骨刺在空气中颤抖,发出细碎的嗡鸣。它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黑色的血液顺着灰蓝色的鳞片往下淌,滴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冒着白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然呢?”奈亚拉托提普歪着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你都要杀我的载体了,我总不能还请你吃饭吧?”
“可我是为了爱情!”
赫祖尔的声音骤然拔高,黄绿色的竖瞳里翻涌着某种近乎病态的光芒。它的身体不再后退,反而向前迈了一步——那一步踉踉跄跄,肩头的伤口还在往外喷血,但它的表情却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诡异的、近乎狂热的执着。
“你懂什么是爱情吗?!你活了那么久,伪装过那么多种生命,但你真正爱过吗?!你体验过那种——看到一个人,整个世界都亮了的——感觉吗?!”
奈亚拉托提普的嘴角抽了抽。
“你体验过那种——为了一个人,愿意放弃一切——的感觉吗?!”
赫祖尔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快,像一台失控的录音机。它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某种更本质的、从存在形式深处涌上来的东西——像是一座沉睡了亿万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我活了那么久,见过无数文明兴衰,吞噬过无数世界!我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什么都不在乎了——直到我看到她!”
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低到那声音里多了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病态的温柔。
“而你——不,你的载体,是他抢走了我的雅雅。”
“我的!”
这两个字从赫祖尔嘴里几乎怒吼地发出来的,“他抱过她。他亲过她。他碰过她。”
“而我没有!!”
它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不是愤怒的颤抖,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质的颤抖——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水面下挣扎,看着头顶的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终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所以我要杀了他。”
赫祖尔的声音忽然又变得平静了,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
“我要杀了他,占据他的身体,成为他。然后雅雅就会喜欢我了——不,她本来就喜欢这个身体,只是搞错了里面的灵魂。等我进去了,她就会知道,我比那个神里佑更好。”
它说着说着,嘴角开始上扬。
那笑容不是人类意义上的笑——旧日支配者的脸上不应该出现这种表情。它的嘴角向两边裂开,一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锐的、泛着黄绿色光泽的牙齿。那双竖瞳弯成了月牙形,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
幸福。
“对……对……就是这样……”赫祖尔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梦幻,像一台正在播放摇篮曲的八音盒,“我杀了你……我进去……然后我就是神里佑……雅雅会对我笑……会叫我‘神里’……会让我亲她抱她……会和她一起变老……会和她一起死去——而我,会一直陪着她,直到时间的尽头……”
“所以,奈亚拉托提普——”
赫祖尔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婴儿入睡,轻柔得像在念一首写给情人的诗:
“你能不能……把那个身体让给我?”
“呵呵,我为什么要把这个身体让给你?”
奈亚拉托提普冷笑出声道,“就为了你那‘爱情’?想要这个身体的东西可多了去了,你又算老几?你最好乖乖的离开这个世界,或者,被我杀死。”
“既然不给我……那我就抢了,哈哈哈!!”
赫祖尔的笑声在训练场上空炸开,那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某种更古老的、更沉重的东西——像地壳断裂,像冰川崩塌,像亿万年的孤独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的身体开始膨胀。
不是之前那种缓慢的、植物生长式的膨胀,而是剧烈的、撕裂式的、像火山喷发一样的膨胀。灰蓝色的鳞片从皮肤下大片大片地翻出来,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骨刺从关节处疯狂生长,从肩头、肘部、膝盖、脊椎——每一根都有手臂粗细,尖端尖锐得像针,刺破那层灰蓝色的鳞片,暴露在空气中,发出细碎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的四肢拉长,手指变成了利爪,每一根指节都长出了倒钩状的骨刺。它的脊椎弯曲又挺直,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像是一台正在重新组装的机器。它的身高从一米九暴涨到三米、四米、五米——直到它的头顶几乎碰到了训练场上方的照明灯架。
那双黄绿色的竖瞳从那张扭曲的脸上俯瞰下来,瞳孔深处翻涌着混沌的、不祥的光芒,像两颗正在腐烂的星球。
“奈亚拉托提普——”
赫祖尔的声音不再是尖锐的嘶鸣,而是低沉的、像从地壳深处传来的轰鸣。每一个音节都让空气震动,让看台上的金属护栏嗡嗡作响,让地面的碎石跳起来又落下去。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的你吗?”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愉悦的残忍。那些骨刺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轨迹,像无数只正在书写的笔,每一笔都带着刺耳的尖啸。
“你被囚禁了那么久,你的力量还剩多少?你的权柄还在吗?你的——”
“废话真多。”
王木泽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不,祂——站在那里,黑色运动服的衣摆在赫祖尔膨胀时带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但祂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插进岩石里的刀。那双异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面前这座五米高的怪物,左眼的紫色星辰龙瞳亮得像要燃烧起来,右眼的深邃漆黑则像要把所有光线都吞噬。
黑色镰刀在祂手中转了一个花,刀刃上那些宇宙碎片随着转动发出细碎的、像风铃一样的声响。那声音在赫祖尔的咆哮中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音乐。
“想知道我还有多少力量?”
王木泽歪着头,嘴角勾起一抹痞痞的笑——
“试试不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祂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不是“快速移动”意义上的消失——是真正的、彻底的、连存在感都抹去的消失。那一瞬间,训练场上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块,压力骤变,赫祖尔身侧的气流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在那里引爆了一颗小型的音爆弹。
赫祖尔的黄绿色竖瞳剧烈收缩。
它的身体本能地向左侧偏转,右臂的骨刺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但没有击中任何东西。那道弧线只是切开了空气,在训练场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达半米的沟壑,碎石飞溅。
“慢了。”
王木泽的声音从它身后传来。
赫祖尔猛地转身,黄绿色的竖瞳捕捉到了一道黑色的残影——那残影在它的视野中停留了不到零点零一秒,然后就消失了。紧接着,一股剧痛从它的后背传来。
不是切割的痛,是穿刺的痛。
赫祖尔低头,看到一截黑色的刀刃从它的胸口穿出。那刀刃上流转着无数细小的宇宙碎片,每一个碎片都在旋转,都在歌唱,都在吞噬——吞噬它的血肉,吞噬它的力量,吞噬它存在本身。
“啊——!!”
赫祖尔发出一声怒吼,身体猛地前倾,从刀刃上挣脱出来。黑色的血液从胸口的伤口喷涌而出,像决堤的洪水,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冒着白烟的大坑。它踉跄着转过身,看到王木泽站在原地,黑色镰刀横在身侧,刀刃上滴着黑色的血。
“第一刀。”
王木泽歪着头,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数数。
赫祖尔的黄绿色竖瞳剧烈收缩。
不是恐惧——是愤怒。
纯粹的、原始的、从存在形式最底层涌上来的愤怒。
“你——!”
它的身体再次膨胀。这一次不是体积的膨胀,而是形态的变化。那些灰蓝色的鳞片开始融化,像蜡烛在高温下融化一样,变成粘稠的、泛着荧光的液体,顺着它的身体往下流淌。那些液体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凝固,变成一根根尖锐的地刺,从地面拔地而起,向王木泽的方向蔓延。
“地刺?就这?”
王木泽轻笑一声,脚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腾空而起。那些地刺从祂脚下掠过,刺穿了看台的第一排石阶,碎石飞溅,灰尘弥漫。
但赫祖尔的攻击没有停止。
那些融化的鳞片液体不只是变成了地刺——它们变成了无数根细如发丝的触手,从地面、从空中、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根触手都有十几米长,尖端尖锐得像针,表面泛着诡异的荧光,像是活物,像是某种有意识的、饥饿的、渴望吞噬一切的东西。
王木泽在空中翻转,黑色镰刀在周身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弧。刀刃所过之处,那些触手像被热刀切开的黄油,齐刷刷断裂,断面处喷出黑色的血液,在空中凝成细小的血珠,像一场黑色的雨。
但触手太多了。
切断一根,生出两根。切断两根,生出四根。它们像癌细胞一样疯狂增殖,从赫祖尔融化的身体中不断涌出,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午后的阳光被密密麻麻的触手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在训练场上投下一片诡异的、流动的阴影。
王木泽落回地面,黑色运动鞋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祂抬起头,看着那铺天盖地的触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
“有意思。”
祂把黑色镰刀往肩上一扛,歪着头看着赫祖尔——那张扭曲的脸上,黄绿色的竖瞳里翻涌着疯狂的、近乎病态的光芒。
“奈亚拉托提普!你砍啊!你继续砍啊!”赫祖尔的声音从触手的海洋中传来,带着一种诡异的、近乎愉悦的残忍,“我的身体可以无限增殖!你砍多少,我就长多少!你的力量还剩多少?你能砍到什么时候?!”
“无趣。”
王木泽耸耸肩,抬起手掌,“本来想和你玩玩的,但是时间不够,我得回去了。”
【第二黑暗权能,已开启……
序列3——摧毁,已开启……
第一额定功率,启动……
一倍熵增值,已展开……
三次无序方程,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