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 破而后立
张括错开那个渡劫的道友后，就全速去完成最后两处节点，如今的魔界已经尸横遍野，这比他两年前来的时候还要惨烈。
他已经对这种荒凉的景色习以为常，内心毫无波澜地完成了最后两处节点后，他开始搭建最后的桥梁。
炸弹已经埋好，如何在同一时间引爆却是个问题，这甚至比之前所有的工作都难。
灵界地缘广阔，他需要埋设好每一条引信，误差还不能太大。
最后一处节点完成后，他原地坐下，手中推演了千万次的阵法模型飞快变大，阵纹一闪一灭，无数金色丝线自其中蔓延而出，链接向不知名的虚空。
这正是他准备了许久的引信，一个可以穿过空间距离锚定节点的阵法。
这个阵法由上千个锚点组成，一早便与各处节点连接，阵法中融入了空间概念，可以从实际上缩短锚点与节点的距离。
如今，他完成了最后一处，只需要把最后一处节点也接入阵法，就算正式完成了这项大工程。
张括眼中阵纹流露，在他全神贯注之际，远方的天地相接处，一道银白剑光肃然插入大地。
无形的气劲荡开，到张括这里时只剩下一阵微风，拂动他额前短发。
他心无旁骛，并未看到那处奇景，只想抓紧完成阵法。
金色阵纹急速流动，看不见的波纹自他手中荡开，华丽的大阵只差最后一步，即将现世人间。
禾道与歧秽全速前进，在旁观者的角度把那剑气看的清清楚楚，这是在是太震撼了。
但他来不及感叹太多，姜毕成出手，那说明主战场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他眺望那剑气，有了参照物越发觉得路途遥远，按照这个速度，等他到了那边早该尘埃落定了。
“目之所及，皆是我脚下之路。”他眼中蕴含金芒，蕴含道意的话语从他口中吐出。
他第一次尝试使用自己的道竟然是为了赶路。
窝在禾道怀里的歧秽只感觉眼前一花，禾道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眼前的大地就已变成满目疮痍的战场。
禾道抱着歧秽凭空出现在月白剑气的不远处，黑色的身影在阴沉的天空下不算显眼，却被每个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杀了她。”淡漠的话语回响在禾道脑中，他惊异抬头，看到了一身灰白的银发道人。
目光在姜毕成身上停留了一瞬，禾道看向那剑光之下镇压的魔物。
满打满算，他只见过赭也青缘两次，这是第二次，但他真的差点没认出来眼前这个人是他当初见到的明艳美人。
姜毕成的剑气并没有秒杀掉赭也青缘，他毕竟还在被世界法则压制着，用力过猛容易撑裂世界，立刻被送去上界。
他让禾道动手，怕是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禾道内心的一切想法在外界不过是两息时间，收到传音，看了一眼姜毕成，看向赭也青缘，然后果断出手。
而且一出手，便是蕴含着道意的一击。
他抬手指向赭也青缘，平静的声音如同大道鸿音，“此魔，当诛。”
剑气压制下的赭也青缘原本就萎靡不堪，但在禾道的规则抹杀下，她再次凄厉地挣扎起来。
被大道认可的规则之音化作一道枷锁，死死捆住她的生机，硬生生抽离。
丝丝缕缕黑气从她皮肤上渗出，带着鲜红的血珠，晶莹剔透。
她的声音已经不似人类，其中好像夹杂着别的什么猛兽，痛苦嘶嚎，挣扎着想要从赭也青缘体内逃出。
那些黑气缠绕翻腾，组成了一张脸，那是一个魔。
赭也青缘体内有一个完整的魔。
那魔一暴露在空气中，大道之音就开始收束，顷刻间，就噗的一声爆开，消弭在空气中，连一丝黑气都不复存在。
禾道的那句真言，本是针对赭也青缘的，只是他不知道赭也青缘体内竟然有一个真正的魔。
那规则直接越过赭也青缘，锁定了躲藏在深处的魔。
魔消散之后，赭也青缘不再痛苦挣扎，她的眼睛里有了清明之色。
只是清醒之后，更大的悲痛席卷而来，原先被掩去的情感浮出水面，迟来的惩罚终究是击碎了她所有的意志。
她千百年来追求的一切都成了一个荒唐的笑话。
她哀嚎，痛哭，明悟了一切，她亲手毁掉了自己存在于世的意义。
不等禾道动手，她就自绝当场。
残破的身躯归于平静，而后在剑气之下化为飞灰。
禾道看向姜毕成，他还不知道师祖到底有什么安排，而他又能做什么。
姜毕成没有说话，挥手散去了剑气虚影，原本被压制的魔又开始蠢蠢欲动，刚喘口气的联盟修士们又心惊胆战起来。
什么意思？不管了？剩下的要全扔给他们自己解决？
当天威褪去，魔气重新开始翻腾时，原本平静的空间开始疯狂颤动。
不，是整个灵界都在颤抖，轰隆隆的巨响在天地间回响，大地崩裂，屏障破碎。
原本横亘在天地间，有些破损的屏障大阵彻底崩塌了。
天幕之下，一道道黑色的裂缝出现在虚空之中，那是生生撕裂出来的伤口。
崩塌的屏障化作无数光点，灵界上游和下游的生灵第一次可以相望到彼此。
只是他们此时见到的，只有无数恐怖的裂缝，原本的屏障早就与灵界成为整体，屏障崩塌，犹如生生挖掉伤口处长出的畸形血肉，阵痛，不可避免。
现在整个灵界就是一个破了无数孔的气球，疯狂往裂缝中漏气。
猛烈的罡风席卷着裂缝周围的一切，尤其是魔这种没有形体的气。
那些裂缝吸入一部分魔之后，就开始缓慢地自我愈合，只是愈合的速度不够快，很快就有魔重新爬出来。
灵界所有生灵都在这恐怖天威中瑟瑟发抖，在他们眼中，这就是世界崩塌的景象。
天地在此刻都陷入一片灰暗，天空遍布黑色的裂纹，飞鸟将翅走兽蛰伏，狂风席卷，河海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