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非常可怕的东西，是很多时候无法面对的东西，但也只是很多时候，换一个时间，换一个地点，死亡的有价值，很多人会愿意主动奔赴死亡。
男性的骨子里，乃至灵魂之中多多少少都有一种为了伟大的事业，为了崇高的理想献祭一切的自毁感。
甚至很多时候在抵达最伟大的那一刻，登临最神圣的境地，实现最宏大愿望的时候，会产生一种就算是死在这里也值了的感觉。
这很离谱，但这对于很多男性而言，属于不可避免的发癫，生命和伟大的事业放在一座天平之上，很多男性真的会奋不顾身地直接去死！
这就很无解了。
尤其是没有后顾之忧的时候，无敌两个字并不是什么形容词，而是事实的描述，前赴后继，生死与共，与子同袍等等，就是现实！
空骑兵出击这个，徐庶之前讲过，死亡率很高，搞不好冲过去全军覆没都有可能，但对于狐笃这些收到消息之后主动报名参加的汉军将校士卒而言，他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后方的已经解决了他们所有的后顾之忧，也证明了他们的信誉，那么现在就该证明自己的勇气了，前辈敢于以万分之一的概率在锐士之路上搏杀出一线可能，我等走在这条起码有三分之一生机的道路上又有何惧！
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不是，你们这算是朝令夕改吧。”狐笃很是无语，他只能这么说了，就这还是看在徐庶年轻，威严不重，经常和他们搅合在一起，才敢这么大胆的说出真话，换个其他人，狐笃确实不敢说。
“这样胜率更高，死亡率更低，虽说兵家讲究用兵如泥，在必要的时候该牺牲一部分士卒就得牺牲一部分的士卒，但现在还没到那种必要的时候，你们的每一个人依旧是一线重要的支撑，能少死一些，还是要少死一些。”徐庶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有什么说什么，他也是街头任侠，横行一方出身，很明白年轻人的义气和建功立业的觉悟。
对于气血上涌的年轻人而言，死亡不值得畏惧，信义至上，国家帮我们解决了衣食住行的问题，让我的父母子嗣能体面地活着，那这条命卖给国家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死亡？有什么好怕的，没有晋王和陈侯，我能不能活到今日都是问题！
这十几年的寿命都是白捡来的，现在还给晋王和陈侯又能如何，冲就是了，更何况，连百分百死亡率都不是，冲！
“可这样……”狐笃闻言也是无奈，胳膊拧不过大腿就是这样了，没啥好说的。
“活下去，后面还有建功立业的机会，要是现在就死了，还不知道后面什么情况呢。”徐庶摆了摆手说道，倒也没有直接说这是鲁肃的建议，说实话，徐庶要是想要摆鲁肃一道，那直接说这是鲁肃的建议就完事了，但没有必要，纵然鲁肃现在妥妥的债多了不愁，但还是要讲究点。
“蚀刻弩还有自爆武器多准备点，我们不是贵霜那种穷光蛋，空骑兵的武备质量更好，载重也多，到时候冲进去别客气。”徐庶眼见狐笃无话可说摆了摆手将之打发走，不怕死是好事，但没必要找死。
从军营中心的休息区离开之后，徐庶就去了黄忠那边的营地，这几天徐庶主要做的事情就是依靠玄襄快速给黄忠麾下的黎阳营充能，还是那句话，整个于禁麾下的军团，真要找一个硬茬锋头还得是黄忠麾下的黎阳营，纵然长时间战斗力未必顶尖，但爆发力这东西确实很重要。
徐庶还没有到黄忠的独立营帐，就听到里面的磨刀声，问了两句守门的亲卫，然后黄忠听到声音就开口请徐庶进去。
打开营帐，徐庶就看到在中间用磨刀石磨刀的黄忠，说实话，这一幕有些让徐庶看不懂，这种事情还用黄忠自己做吗？
可能也是看到了徐庶的疑惑，黄忠笑了笑，“我们那一代和你们这一代的修炼方式不同，正常的内气离体的修炼在我们那个时代还没有，多少都是依靠了一些其他的方式达成的。”
黄忠其实也是借鉴了仙道的方式，而所有的仙道模式都存在一些隐患，黄忠这么多年来虽说没有表现出来对自身有什么影响，但想来也是有一些隐性的束缚在里面。
眼见徐庶欲言又止，黄忠摸着胡子笑了笑，对于徐庶，黄忠还是很尊敬的，好吧，黄忠的性格有些嫉恶如仇，对于大多数的高级文臣都比较尊重，在以前对于鲁肃也很尊敬，但鲁肃干的事情直接将黄忠的好感清空了，所以仅仅是看到鲁肃，黄忠就会生出不快的感受。
像徐庶这种年轻又有能力的文臣，黄忠还是愿意深入结交的。
“其实也没什么不能说，仙道和武道是存在一些冲突的，基本上当年借鉴了仙道的老一辈都被反噬了，我当年也借鉴了一些仙道的内容，不算太多，但也有一些影响，而亲自磨刀这个过程，便是在杀死仙道的反噬，并且将这种反噬化作我的一部分力量。”黄忠轻笑着说道。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仙道是有剥离的过程，尤其是这个时代的仙道都非常的特殊，隐患的问题很大，不过黄忠也不是吃素的，那是真正意义上上个时代的最强者，早在当年就完成了对于仙道体系的驾驭。
虽说需要一些特殊的方式加强束缚，但整体已经没有什么影响。
“怎么感觉有些像是磨剑见月影的意思。”徐庶听着黄忠的解释，多少有些眼熟，然后带着几分疑惑询问道。
“精锐天赋和武道看似不同，其实是殊途同归的，武道练到最后，那些练气成罡依靠天赋才能达成的效果，武道本身也会自带，只是武道被云气压制的过于严重，这种特质无法完全展现。”黄忠闻言并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否，但却从另一角度认同了徐庶的说法。
“这样啊。”徐庶闻言感觉自己的精神天赋动了两下，但却没有抓住核心要素，最后也就停止了关于这一方面的思索，现在不是来干这些事情的时候，等过段时间再研究这些吧。
“那个我此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交给黄将军。”徐庶将多余的想法丢出大脑，然后将话题拽了回来。
“只要是战场上的事情，我都愿意接受。”黄忠很是直接地说道，干贵霜这件事没什么好说的，黄忠绝对会竭尽全力。
徐庶快速地将整个计划讲解了一下，黄忠瞬间就明白徐庶要让他干的事情是什么。
“正面对战从归义城出来的奥斯文？”黄忠闻言深吸了一口气，这种重担还真就只有自己最合适了，而且归义城陷落了，黄忠的火气也很大，死一个黑皮罗马蛮子可解决不了问题。
至于说黑皮罗马蛮子在正史是罗马皇帝，大军团指挥什么的，黄忠哪里知道，他就知道自己砍死了一个黑皮！
单杀破界确实是很大的功勋，但对于黄忠而言，连列进功劳簿的价值都没有，所以没有什么好说的。
“嗯，不出意外的话，奥斯文肯定会出击，按照我们最近的估测，以及对于贵霜那个新的精锐天赋的推测，这几天奥斯文应该恢复了一批硬茬，有这批人手，奥斯文肯定会和我们做过一场的。”徐庶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奥斯文再怎么变，本质是不会变的。
这是一个神破界，是一个心系贵霜，心系战友的英雄人物，纵然南贵用了手段，对奥斯文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但以神破界的基础，也足够保证自身意志的自由。
“和声安营这个天赋真的这么强吗？”黄忠带着几分疑惑询问道。
“啊，不光是和声安营，还有邦土固心，这些东西公仁那边已经获取到了详细的资料，只能说婆罗门这艘烂船上还是有些好东西的。”徐庶带着几分慎重开口说道。
婆罗门这边成建制军团已经在岁月之中消失了，但婆罗门毕竟是从一千多年前硬生生苟过来的，手上还是有些好东西，一些专门用于本土作战和特种作战的天赋架构还是有保留的。
“邦土固心是什么鬼东西？”黄忠皱眉开口说道。
“知道靖灵卫和罗马第一意大利军团吧。”徐庶想了想，觉得简单解释黄忠很难完全理解，所以直接举了两个用来对比的精锐例子。
黄忠闻言，原本还算平淡的神色，瞬间认真了起来。
“邦土固心就是这两个军团的天赋版本，只不过是婆罗门劣化版本的，但不管怎么劣化，其实听名字就知道这个天赋的特性，这玩意儿配合和声安营，在睡眠充足的情况下，会有大幅度的提升，毕竟这些都是有底层誓约和律令的。”徐庶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也浮现了一抹慎重。
所有涉及到底层誓约和律令的天赋，其实都不会弱，因为这种天赋都会有保底，也都会有对于士卒的扭曲，哪怕是陈曦使用的盛世华章其实都有对于士卒的扭曲，只是陈曦的路覆盖性太大，在完全覆盖的情况下，谈论扭曲其实是没有意义的。
可这并不能否认，哪怕是盛世华章也存在这种底层的约束。
陈曦在早先的时候就推测过，婆罗门这边肯定也掌握有誓约类型的天赋，当然就现实而言，婆罗门将誓约用特殊的方式，转变成了律令，这是怎么操作的，汉室没有深入研究，但律令同样有效。
“就算再怎么提升，也就只是双天赋。”黄忠闷哼一声，对于婆罗门所使用的邪道很是不屑一顾。
“已经很强了，双天赋精锐在帝国战场已经够用了，更何况邦土固心在本土作战的时候，本身就有意志沸腾的效果，再算上本身的加持，对于婆罗门而言已经意味着重组的兵员了。”徐庶叹了口气，“而这就是我们接下来肯定要面对的对手。”
“这个交给我一并解决。”黄忠很是自信地说道，他的集团军最适合对抗这种东西。
“不用，这些东西有陈将军的集团军对付，黄将军，您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盯住奥斯文，然后将对方的气势压下去。”徐庶摇了摇头，交给了黄忠一个非常沉重的任务。
“我不能保证。”黄忠想了想，这种事情关乎整个集团军的胜败，他也不敢胡说，没把握就是没把握，不能胡扯。
“不需要保证，只要拖住就行了。”徐庶摇了摇头，奥斯文的上限他们现在只能按照刘备给的六十万来推测，而这个水平，说实话，真爆了的话，黄忠拦不住才是正常情况。
“好。”黄忠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到时候竭尽全力。
有了黄忠这个保证，徐庶也就没有再久留，和黄忠喝了两杯茶，就离开了黄忠的营地开始逐个营地去下派任务。
有一说一，大多数将校其实知道自己的任务的，像黄忠这种因为战略调整而变更军务的其实很少，但在临战前的几个时辰，徐庶见一见每一个高级将校其实是非常有意义的，至少能让他们发挥出自身的极限实力。
另一边，归义城中的奥斯文从内屋苏醒，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修整，贵霜撤退到归义城的主力已经恢复了大半的士气，至于说那几个被安排在核心区进行全面修整的军团，更是恢复了所有的精气神，甚至超过了之前追随奥斯文和汉军作战时的水平。
没办法，和声安营这天赋确实是诡异，哪怕有阿萨姆的永续性天赋，隐性的衰减也不可避免，可经过了全面修整，得以真实不虚的完成每天四个时辰的睡眠之后，这几个军团的战斗力都在原有的极限水平上出现了明显的上升，而且心志状态更是恢复了不少。
“将军，我军现在的状态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从兵力规模上也不比外面驻守的汉军差多少了，不如……”塞格迪在奥斯文苏醒过来之后第一时间建议道。
“不行，我们现在没办法解决汉军那大规模的主力盾卫军团，力士在之前的损失太过严重，短时间又不可能补充，再加上还需要面对汉军弓箭手的特攻……”奥斯文面上带着几分阴郁回答道。
“我们按照常规的打法，配合将军的指挥能力，就算不能打赢汉军，也足够将现在同时封堵犄角营地和山城的汉军打退，而相比于继续休整所能带来的士气提升，直接击退汉军带来的提升更大，而且拖时间，我怕汉军出什么奇招。”塞格迪眼底的谨慎和冒险在来回转变。
“再等等，我马上就完成了核心精锐天赋的缔造。”奥斯文摆了摆手说道，于禁在未完成晋升之前就将自身核心精锐军团的天赋缔造了出来，然后一步步的朝着那个方向推进，到现在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了。
而奥斯文这边，指挥能力已经能将于禁吊起来抽了，本身的核心精锐天赋还没有研究出来，甚至应该说在这一次挨了长水营的暴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确实是需要这么一个东西。
如果是以前的奥斯文就算有了构想，也不可能将之实现，但谁让这个世界有妖师和皇甫嵩的开源，外加婆罗门还给了一些千年间积累的相关资料，所以在挨了打之后，基础已经足够的奥斯文，自然开始了天赋重构。
毕竟从某个角度讲，奥斯文其实是更接近关羽类型的统帅，只是这次被于禁锤了，奥斯文开始反思，开始模仿在北欧见到的皇甫嵩和佩伦尼斯，开始综合两人的特质，寻求属于自己的路线。
“核心精锐军团的天赋构造？”塞格迪愣了一下，然后带着几分疑惑看着奥斯文，他们的军团有什么不对吗？现有天赋架构经过和汉军十几年的作战打磨，已经是极具性价比的天赋架构了。
“不能继续按照这个步调前行了。”奥斯文沉声说道，“不管是走全面攻击路线，还是走之前的防御泛化路线，其实都是汉军给我们安排的死路，我们需要跳出汉军安排的路，才能通往我们需要的未来。”
奥斯文如果还是当年的水平，他其实是无法认识到贵霜现在走的路其实是汉军用特殊的手段逼迫出来的，甚至连他构想的重武器力士军团，都是这种逼迫手段的延伸。
只是汉室在这件事上做的太过细密，在长水洗地，瞬息之间打爆整个左翼之前，奥斯文根本没有办法意识到这一点。
可现在看到了那一幕的奥斯文，自然明白，沿着防御泛化的路线走只是在等死，而反过来走破除盾卫防御的强攻路线，那就是当场死！
换句话讲，贵霜之前想的两条路，其实都是死路，区别只是死法而已，这对于想要为贵霜谋求一条生路的奥斯文而言，那是绝对不能接受的，他奥斯文可以死，但贵霜要活着！
“想法其实已经有了，但如何实现还需要时间，定向天赋并不是那么容易。”奥斯文叹了口气，“和声安营的存在给我提了一个醒，就算是提升，也不需要走全面提升的路线，牺牲部分的力量，甚至是留下巨大的破绽，来获取必要的大幅提升也是一种思路。”
誓约系和律令类的特殊天赋让奥斯文看到了新的可能，他现在所构想的防御天赋，就是以誓约或者律令打底的一种牺牲某一处防御，甚至是直接留存一个致命破绽的防御结构，换取其他区域的加强。
“有些接近罗马帝国第九西班牙军团的正面双倍防御加持，但只是如此还不够。”奥斯文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思路。
“这个天赋好像本身就存在。”就在这个时候，赫利拉赫从外面巡视归来，听到奥斯文这话，带着几分回忆的神色开口说道。
赫利拉赫是史官家族出身，所以他知道的东西远比奥斯文知道的多，所以在进来的时候听到奥斯文说这东西，赫利拉赫就感觉自己以前在什么地方听说过这个精锐天赋。
“我感觉我也有印象。”塞格迪想了想说道，“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类型的精锐天赋。”
“我想起来了，婆罗门剥离神话生命的时候，结合精锐天赋构建的坚甲护躯，这个天赋完全符合你的要求。”赫利拉赫思考了一会儿，终于从记忆的死角之中想起来了这个精锐天赋。
“对，就是这个天赋，这个天赋会形成一层坚甲，而且这个坚甲除了提供固定的防御层以外，还会对于你所有的外在防御提供强化。”塞格迪在赫利拉赫开口之后，也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个天赋。
“这一层坚甲甚至被称之为龙鳞，防御力非常强大，但既然是龙鳞，那必然有逆鳞，而不幸的地方在于，龙的逆鳞很强，而这个的逆鳞很脆，被打破之后，就会造成逆血，导致当场暴毙。”赫利拉赫补充道。
“怎么感觉听起来和罗马第三巨人军团的弱点差不多。”奥斯文皱眉说道，巨人军团的防御能力非常强大，素质提升也非常猛，但听说也有一个致命死穴，那就是体内平衡被打破，当场就暴毙，当年张任对战第三巨人军团，能大杀特杀，就全靠这一手。
“第三巨人军团，唔，这么一说的话，确实是有相近的地方，因为这玩意儿是需要植入龙血才能使用的。”赫利拉赫回忆了一下第三巨人军团的天赋，觉得还真有些相似。
奥斯文闻言沉默了一会儿，作为参与过北欧之战，成就了大军团指挥，靠着奥丁之墓开源见证了各种版本的异人之躯，奥斯文其实也清楚罗马第三巨人军团变身的逻辑。
若是基于这个逻辑的话，貌似确实合理，值得借鉴。
? ?当初逃掉的课，最后都是要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