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因为局势的原因,汉军上下多少还是有些焦躁,但随着鲁肃这个让大多数高级武将敌视的家伙出现之后,在场众人除了心中的复杂,其实已经不怎么担心局势了,心态也自然不焦躁了。
就像太史慈所说的那样,他亲自带船和水军过去,若还是拿不下库斯罗伊手下那群没有经过水战训练的青壮,那说实话,战败这事儿谁都别怪了,因为是真的打不赢了!
这可是水军,这可是差距最大的兵种。
“还有一点,也就是这个季风期降雨的问题,我现在没办法确定降雨是从哪个方向来,但其实这个有影响归有影响,但也是能解决的。”鲁肃眼见太史慈接了军令准备离开之后,还是补充了一句。
说实话,这个其实不是鲁肃的问题,陈曦来了也没办法,这边的水文资料不齐全,汉军又是新来,对于当地的气候降水其实也没摸明白,靠经验的话,常规水平的还行,但总归换了一个地方。
所以鲁肃说的时候也是倾向于保守,他现在这个状态,对于胜利没什么追求,他已经属于变现的那种元老,也就是所谓的不管结局如何,反正他已经算是落袋为安的那种了。
当然,言及缺点的话,那就是以后也别指望能再增多了,现在多少,未来也是多少,他愿意过来,更多是因为知道恒河现在这个情况有他很大一部分的锅,外加局势现在确实有些失控,为了避免众人一步踏错,导致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才不得不过来进行维稳。
故而鲁肃的态度很明确,那就是求稳。
“水陆并进?”徐庶带着几分推测的语气开口说道,有些东西只要有人提点,徐庶也能迅速反应过来。
“嗯,水陆并进即可,慢是慢一些,但胜在稳定,而且到时候不管是什么局势,我们都处于优势状态。”鲁肃带着几分缅怀的语气说道,他有些想念当年了,但当年都被自己破坏了。
“确实,这样的话,连效率都可以不用追求了,毕竟我们的水军是真正的水军。”徐庶点了点头,看着鲁肃不由自主地流露出几分佩服,这人发癫是发癫,但能力确实是足够的。
废话,要不是能力强,陈曦有必要下狠手处置吗?
汉世家跳的那么欢实,陈曦瞥两眼也就放过了,不就是因为他们现在除非所有人联合起来,对于陈曦的影响,对于汉室天下的影响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吗?
可鲁肃不一样,给鲁肃时间准备好,鲁肃真的能掀了现在的一切,虽说鲁肃发癫不至于如此夸张,但事情到了那一步,陈曦再怎么念旧,也必须要将鲁肃无害化了,否则真出事了,陈曦连流眼泪都来不及了。
汉世家和鲁肃对于陈曦的差别差不多就是日本和俄罗斯对于美帝的差别,前者要钱有钱,要人有人,经济规模世界前三,甚至在剔除某些特殊项在世界经济范围的影响力远远超过俄罗斯,但对于美帝而言,必要时可以随时将日本下锅,没有下锅只是因为还有用。
可俄罗斯不同,他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有各种各样的短板,甚至在经济上不如中帝的某省,属于剔除了某些项,在世界经济版图上也就图一乐呵的水平,但俄罗斯如果真的选择自杀的话,美帝必须直接拉人赶紧将俄罗斯无害化,因为对方选择自杀,其他人构建的一切,都得完蛋。
所以对于汉世家,陈曦瞥两眼就放过了,但对于真的决定走这条路的鲁肃,陈曦只要脑子正常就必须将鲁肃无害化了,不能给鲁肃一点反噬的机会,等彻底消弭了隐患,才会给鲁肃体面的下场。
因为汉世家搞的再大对于陈曦而言也就是一封调令就能解决的事情,但鲁肃不同,鲁肃没办法这么解决。
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未必越大,但反噬的时候,危险性肯定越大。
而鲁肃就是这种典型,同样的事情不同人去做是不同的结果,普通人叫嚣要当天子,称孤道寡,只要不是太过昏庸的皇帝都是图一乐呵,但要是诸侯王这样,那肯定得拿下了。
所以不可能有什么对事不对人,因为事发生在不同人身上是完全不同的结果,不同的处理方案。
“所以如果不追求一鼓作气将对方击溃,而是立于不败之地而求后胜的话,其实可以慢一些,毕竟我们的水军是真正的水军,而且统帅也是真正的统帅,要打水陆并进也确实是能打。”鲁肃点了点头,在他看来徐庶作为这边的军师已经完全够格了。
“那就选择慢一些的方案,先和奥斯文决战,打完我亲自率领精锐本部北归和子义汇合之后,子义走恒河,我们走陆路,相互照应。”于禁略微思考了一下,觉得这种情况除非遇到项羽,否则基本不可能输。
当然要是真的遇到了项羽,那说实话,输了也不怪他。
毕竟真要是项羽,这个方案,你让陈曦带六十万过来这么打,也没有什么区别,对吧。
众人商议之后,在鲁肃的计划上补全了一部分的细节,然后就各自领兵备战,还是那句话,在场的将校没有一个想要打输,每一个都是想要获胜的,之前烦躁不安,那更多是眼见好不容易之前积累的优势在逐步散去的郁闷,现在能打赢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玩命地干!
“子敬,这几年你也受苦了。”于禁在营帐中将军务派发下去之后,打发那群眼神复杂,但又不得不佩服鲁肃战略眼光的众将校离开之后,营帐之中就剩下他和鲁肃两人,然后忍不住开口道。
“也没吃什么苦,我这点苦……”鲁肃叹了口气,要说当年自己干的事情后悔不,怎么讲呢,完全不后悔是不可能的,毕竟那可是三公之位啊,怎么可能不心疼,但要说再来一遍会不会停手,鲁肃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也思考过,大概率是不会的。
说是脑子一热直接开干这种话,也就骗骗年轻人,他都什么年纪了,他都什么水平了,怎么可能犯这种毛病,走到那一步,他也是仔细思考过的,至于说祖母的推动,世家的拉扯,教育的侵染等等,这些有,但并不是什么绝对的决定因素,真正决定干这件事就只是他鲁肃下定决心了。
哪怕只有10%的可能性能赢过陈曦一场,哪怕是赢了也改变不了什么,陈曦依旧会是丞相,但鲁肃在深思熟虑之后,还是选择了动手!
至于陈曦、贾诩、李优、郭嘉等人事后说的那些话,毕竟朋友一场,难道还真就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了?
或者难道真就没有一点美化当年鲁肃那条路的意思?
当然是有的了。
但再怎么美化,再怎么掩饰,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这件事的影响就这么严重,陈曦将鲁肃发配到恒河,也是让鲁肃亲眼看看他干了什么,而现在鲁肃也看到了,要说后悔,确实有,但要是重来!
做更充足的准备,在更好的时机发难,然后胜过陈曦一局的想法远大于什么认错的想法。
“你真的就没有一点悔改的意思吗?”于禁只是听了这么一句回答,就知道鲁肃并没有悔改的意思,当即带着几分心累询问道。
明明鲁肃只要悔改,就会有一条新的路,但鲁肃就是不悔改。
“子川也需要三百年左右才能证明我这条路是全错,还是一种必然,你现在说让我悔改……”鲁肃摆了摆手说道,他在干之前就将所有的可能都想过了,都要去对战陈曦了,还能不提前做好准备。
面对陈曦的时候,都不做好准备的话,那已经不是狂傲的问题了,那是找死的问题了!
“子川还让我将折扇拿过来了,结果……”于禁带着几分无奈,他也没资格多说什么,反正陈曦给了他折扇和隐晦的命令,他按照命令来就是了,至于说没达成目标,那不是他的事情。
“其实从子川没处死我,就注定了很多东西,你知道世家,或者未来世家没了,形成了新的关系脉络的核心是什么吗?”鲁肃很是冷静地说道,于禁沉默了一会儿。
“是亲疏远近。”鲁肃带着几分叹息道,“当然你可以说我是利用了这一点达成了这一结果。”
“在一定范围的亲疏远近是合适的,但岁月会让这个等而下之,当年九十分的坎儿,亲属达到坎儿就可以通过,后续必然会变成接近这个分数,再往后会变成只要能靠制度驱使能达成这个分值的人就行。”鲁肃坦然而又带着嘲讽的语气,让于禁很是无奈。
“这些东西,你去和子川说,凭良心讲,你要让我听懂这种大道理有些困难,我就是一个前线的统帅。”于禁带着几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骄傲,对于于禁而言,鲁肃还是老领导,还是老兄弟,那装个屁啊,在徐庶面前还拿捏几下,在鲁肃面前,有啥好装的。
鲁肃也没再说什么,和于禁说这些也确实没啥用,他只是听到悔改那句话有些应激而已。
“算了,反正你来了,我的目标也达成了,元直虽说很厉害,但元直擅长的是破招,也就是临机决断,和你这种还是有些区别的。”于禁给鲁肃递了一个高帽。
“我就是来帮你跳出贵霜的节奏,至于其他的还靠元直就可以了。”鲁肃拒绝接过这个高帽,他只是察觉到局势不对,担心于禁送人头,所以赶紧过来看看,现在该拆的都拆了,他不在场反倒更好一些,毕竟黄忠的眼神,鲁肃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恒河的高级将校对于鲁肃都有不满,毕竟鲁肃是真正意义上侵害了他们的利益,只是纵然如此,他们也没有资格处理鲁肃,甚至现在理论上被软禁在华氏城的鲁肃,还有一个满编的军团进行保护,以及鲁肃一时兴起就出现在前线!
什么叫人和人是不一样的,这一刻其实真的挺明显,知道鲁肃做了什么的将校恨不得将鲁肃击杀,但是敢于这么做的,一个都没机会出现在鲁肃面前,这就事实。
“随我一起去得了,没必要这样的。”于禁劝说道,人都来了,还讲什么自封?
陈曦对于鲁肃的处置里面可从来没有软禁,只有流放到恒河,现在从某个角度讲,对于鲁肃的处置其实已经执行完毕了,甚至鲁肃一时兴起去参加科举,只要考上了,甚至能一路考到长安去。
从年龄上来讲,鲁肃参加科举也算不上大龄青年,属于主流参考者的年龄,毕竟不少中下层官僚当几年官,对于地方事务有了准确的了解,能言之有物地处理某些政务之后,去参加考试反倒更容易拿到比较好的分数,所以现阶段的科举更接近晋升考试。
所以如果走这条路,鲁肃硬要考的话,还真能一路考到长安城。
“接下来只要局势可控,你们没有继续陷入到贵霜的步调,我就回华氏城了,我现在这个情况,见到了主公,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鲁肃带着几分复杂说道,对于陈曦,鲁肃其实没有太深的愧疚,但对于刘备,鲁肃多少是有些不愿意面对的。
毕竟刘备对鲁肃真的是太好了,好到鲁肃其实都不好找个理由的程度,所以面对刘备的话,鲁肃确实没什么好说的,确实是他的锅,至于他和陈曦的争斗,那其实还真不关刘备什么事。
“这样啊。”于禁眼见鲁肃那坚定的神情,也不好说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其实不好当着那群人面前说,现在私底下给你说一下。”鲁肃眼见于禁明白了自己的心理,也就自然地岔开了话题。
“是什么事情?”于禁面带疑惑,他真的想不起来还有什么事情。
“主公带着翼德他们过来,文儒作为御史大夫理论上是来处理恒河一众事情,只是你有没有考虑过,只靠文儒其实是没办法处理的。”鲁肃带着几分认真开口说道。
听到鲁肃这话,于禁的面色阴郁了很多,虽说现在已经证明了后方的情报没有什么问题,但之前那份情报所产生的恶感依旧存在,只是消散了一部分,但某些疑惑其实并没彻底消失。
尤其是确定李优确实是来查自己的,于禁的面色多少有些挂不住。
“我倒觉得李优过来是正确的流程。”鲁肃相对比较中立的说道,“因为你们这个级别,也就只有御史大夫亲自过来才行,否则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情况,有些时候刀亮在明面上,对大家都好。”
“好吧。”鲁肃都这么说,于禁沉默了一会儿,也没办法了,毕竟这是鲁肃,你谈资历、能力、关系什么的,只要于禁还是个人,就不能像面对李优那样上来就是艹他全家!
“文儒过来如果要处置的话,是需要带兵才能处置的,你猜现在兵在什么地方?”鲁肃眼见于禁没有胡咧咧,也安心了一些,只要于禁不胡咧咧,就于禁现在的情况,以及他所犯的那些错误,最多被刘备骂两句,也就过去了,根本没啥事,甚至事后刘备可能还需要安抚两下。
“带兵?谁?”于禁脑子没转动,还是那句话,见到了鲁肃,于禁的脑子就不想动,有高手带飞,动什么脑子,纯浪费。
不过这句话刚一脱口,于禁就反应了过来,会是谁带兵过来。
“看来你明白了。”鲁肃带着几分笑容说道。
“子健是吧。”于禁沉声说道。
华雄虽说低调,但华雄的级别在那里摆着,论山头华雄也是山头,比资历,华雄比于禁更深,唯一的短板,大概也就是华雄不是大军团指挥,其他方面,华雄比起于禁犹有过之。
“是的,但子健过来主职肯定不是来处理这些的。”鲁肃点了点头说道,“他是肯定有军务的,你估计他会怎么过来。”
于禁在脑子里面过了一下地形,很是自然的就明白了华雄会怎么过来,没啥好说的,就西凉铁骑那个特性,对方虽说没有无视地形相关的天赋,但他们的那个强度,肯定无视地形。
“所以算算时间的话,主公都快到三摩呾吒了,那子健搞不好已经到战区了。”鲁肃带着几分笑意说道,“虽说不确定准确的位置,但肯定是在北方,而这就够了。”
喜马拉雅山脉的山谷之中,从雪崩之中爬出来的铁骑士卒提着一个三四十岁左右贵霜人。
“将军,我抓住了一个贵霜斥候。”李利大声地吼道,感谢断肢重接技术,废了快十年的李利,治好之后又是一条好汉。
“吼个屁,之前雪崩是哪个货吼的。”华雄暴怒道,不过随后意识到,自己的侄儿抓住了一个贵霜斥候,这不就意味着自己终于到贵霜了!
? ?趴窝,头晕的不行